“李神医,走吧。”尹月时并没有给李莲花过多的思考空间,抬脚便往巷子深处走。李莲花无奈地摇摇头,跟了上去。
小巷尽头,赫然一座黑乎乎的驿脚客栈和破败的驳岸船坊,夕阳下看起来有一种别致的阴森之感。
尹月时和李莲花走出小巷,沿着并不宽敞的水巷边走,脚下是残砖乱石,巷口的豆腐摊还冒着热气,街角却盘踞着几个眼神冷淡的壮汉。
“云姑娘…你确定是这儿?…这地方看起来会闹鬼啊,我怕鬼。”李莲花低声道。
尹月时笑笑,把手中半吃的胡饼塞给路边的野猫,“这里有西市买不到的幽火草。”起身拍拍身上的衣裙,整理一下面纱便继续往前走。
两人在一座废旧仓口停下,仓门微掩,里面隐约有人声传出。
“你在这里等着,不要轻举妄动。”尹月时低声道,“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
“云姑娘还会武功?”李莲花奇道,声音极轻。
“总之,看好你自己。”
尹月时抽过门口的一根趁手的竹棍,掠入仓中。
仓内昏暗,堆满旧麻袋和干草。几人围着中间那个女子——应当就是婉儿,正有人压着她的肩膀要拖走。
“让开。”
尹月时落地无声,那声音像刀锋破竹般锐利。
其中一个男人回头,脸上刚显出一丝怒意,已被一道银光封喉倒地。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已杀入人群,手中的竹棍击穴点肩,招招封筋断气,专取不致命之处。
剩下那两人早已被吓得后退,抓着婉儿的手也松了。
李莲花不知何时也已绕至后门,踹开小窗,朝受到惊吓的女子低声喊,“姑娘,这里。”婉儿随着李莲花一起脱身出去。
尹月时回身拔下银针,轻甩袖子,“走。”
三人一路掠出巷道,在城北一间旧酒坊的废阁里暂时落脚。
婉儿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你就是婉儿吧?是不是你杀了温家的小少爷?”尹月时忽然问。
婉儿猛然抬头,神色剧变。
“你从谁手上买来幽火草?又是从那里得到所调之香的配方?”尹月时逼近婉儿,面纱后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云姑娘,你别吓着她了…”李莲花开口制止,却被尹月时的眼神瞪了回去。
婉儿喉咙发紧,终于颤声开口:“不是的……是有人抓了我弟弟,说若我不按他们的吩咐行事,就把我弟弟割声断舌,做成药人。”
她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香囊,手抖得厉害,“她要我把这个交给下一个客人……说是给‘千面笛’,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怕、我怕……”
“千面笛。”李莲花和尹月时几乎同时低语。
这是江湖里近年来悄然兴起的一个称号,传说其人擅伪术,千面百变,到处散播谣言、投毒断命,在江湖门派间挑起纷争。而且此人神出鬼没,百川院也久无其线索。
“那你为何要杀温家小少爷?你与他无怨无仇。”尹月时皱起眉,压抑着不快。温仁裕的为人她知道,不过一个顽皮少年,何至于一定要他的命?
李莲花蹲下,与婉儿面对面,温言道,“婉儿姑娘,这位女侠只是想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不要害怕。“
婉儿瞪大了眼,“我……我不知道……前日夜里,我拿到了他们要的东西,正打算离开。被温家的小少爷撞见了,我转身就跑了!我不知道后来他会死的如此凄惨啊!”
“所以人不是你杀的?”
婉儿惊恐地点头,尹月时沉默片刻后站起身,“你先留下,我去查你弟弟在哪艘船上。”
李莲花看她拿上竹棍,忍不住道:“云姑娘要一个人去?”
“你在此处看着她,我去去就来。”
她转身时风吹开门帘,目光如刀。
李莲花在她身后望着她的背影,思索片刻后转身回到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