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留意到地上有些血迹,虽看似被匆忙擦拭过,却仍有几处未能掩盖干净,殷红的血迹在青砖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而且,这庵里也太过安静了。
往日里,即便是寻常庵堂,也该有尼姑们走动的身影、诵经的声音,可这里却寂静得有些诡异,除了她们这一行人,竟不见几个尼姑的踪迹。
她怀揣着满心的疑虑,随着众人往禅房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脑海中则在飞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众人坐在禅房里,气氛看似平和,却又隐隐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怪异。
那自称慧静的“尼姑”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沈老夫人一脸虔诚,对一旁坐着的好德说道。
路人甲四娘啊,把你亲手抄写的《妙华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拿出来,给慧静师傅看看。
好德是。
好德应了一声,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本手抄经书,恭敬地递给慧静。
慧静接过经书,微微翻开,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点头称赞道。
路人丙檀越有心了,只要将这亲手抄写的《妙华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供奉在菩萨前,日日祝祷诚心祈求,待功德圆满后,菩萨必定庇佑你,早生贵子事事如意的。
乐善和琼奴坐在一旁,看着坐回来的好德双手合十,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好德脸颊微微泛红,嗔怪地看了她们一眼。
而此刻,祐欢和站着的翠微、月牙心中却警铃大作。
她们都学过医术,敏锐地察觉到这房间里所点的香有问题,分明是一种迷药。
三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慧静与好德身上,她们各自不着痕迹地拿出藏在袖中的手帕,装作掩嘴微笑的样子,悄悄吃下了解药。
沈老夫人双手虔诚地合十,目光平和而真挚,望向那自称慧静的“尼姑”,缓缓说道。
路人甲阿弥陀佛,承你吉言。若果真能够如愿以偿,老身愿意为这延月庵修建一座崭新的讲堂,以供师父们讲经说法,弘扬佛法。
其言语间满是慈悲与善念。
慧静听闻,脸上挂着那似有若无的笑意,双手合十微微弯腰,恭敬说道。
路人丙沈太夫人心诚意挚、乐善好施,这一切缘簿里都一一详细记载着。菩萨定会知晓太夫人的虔诚之心,庇佑您早日得偿所愿。
语罢,慧静再次朝着沈太夫人行了一礼。
沈太夫人赶忙双手合十回礼,轻声念道。
路人甲阿弥陀佛。
慧静接着说道。
路人丙诸位赶了半日的路程,想必又累又渴。况且老夫人年事已高,此刻便去听讲佛礼,怕是精力有所不济。不如先用些茶水点心,稍后贫尼再带诸位入殿,不知意下如何?
沈太夫人微微点头,应道。
路人甲阿弥陀佛。
慧静随即提高声音。
路人丙上茶。
话音刚落,几个身着尼姑服饰的小尼姑鱼贯而入,手中端着茶水与点心。
其中一个小尼姑在给好德上茶时,突然脚下一滑,不慎摔了一跤,手中的茶水溅出些许,洒落在好德身上。
那小尼姑满脸惊慌,急忙起身给好德擦拭,就在这慌乱之际,她趁人不备,悄悄递给好德一个药丸。
这一幕,恰好被坐在一旁的祐欢瞧得清清楚楚。
待上茶的小尼姑退出去后,祐欢悄悄打量好德的神色,只见四姐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祐欢便知她也已心生疑窦。
此时,慧静脸上依旧挂着那看似亲和的笑容,说道。
路人丙贵客驾临,实乃机缘巧合。只是庵中简陋,只怕这茶水粗食,有所怠慢诸位。
说着,慧静站起身来,朝着众人微微行礼。
路人丙诸位稍作歇息,贫尼先下去安排一番。
祐欢佯装与众人一同双手合十,回应着。
沈太夫人连忙说道。
路人甲师太盛情,何至于此。我们在此等候便是,你自便是了。
慧静转身离开,临走时,还特意朝祐欢、乐善她们这边看了一眼,这才缓步走出禅房。
乐善见慧静出去,忍不住小声嘀咕。
乐善这个师太好生奇怪,言行举止不僧不尼的,全然不似个出家人啊?四姐姐……
话还没说完,好德脸色一变,立刻起身打算往外走,却被祐欢一把拉住。
祐欢压低声音,对大家说道。
祐欢他是个男人当然不僧不尼的,四姐姐别出去了。翠微,赶紧打开窗户;月牙,快去灭了香炉。大家都别喝茶水,里面被下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