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娘子发现施粥的时候,寿华不在有些疑惑,毕竟这种事寿华都是要来的。
郦娘子你们大姐呢?
康宁五妹正染上风寒,五妹妹在旁细心照料,六妹妹看了还开了药方。只是其中一味药材恰好缺了存货,大姐姐便往其他医馆抓药去了。
郦娘子听完后,就准备转身进回屋。康宁就看见两个轿子往她家门口过来,就跟郦娘子说。
康宁哎,回来了。
郦娘子便停住脚步,想等寿华一起进屋。瞧见寿华从轿辇上下来,紧接着那个轿子停下来,轿夫扶着一个冻伤昏迷的男人走出来。
康宁大姐姐,你......
琼奴你这是?
寿华瞧着她们有些疑惑,便解释道。
寿华他冻僵倒在半道上,叫我撞上了。
郦娘子听闻,立刻吩咐人将男子扶进旁边的院子。这院子的房契,当初郡主一并交给了祐欢。因院子与郦家仅一墙之隔,郦家都是女眷,不好租出去,祐欢便让郦娘子自行决定如何使用。
郦娘子哎呀,把这孩子冻得呀,可怜死了!
郦娘子能不能挺过去?
一进院子,郦娘子心疼地蹲在男子身旁,对着他冻得青紫的手哈气,又轻轻揉搓。康宁赶紧接过琼奴递来的热水,催促道。
康宁琼奴,快去找祐欢过来看看。
琼奴好!
琼奴转身向外匆匆跑去找祐欢。
郦娘子仔细看了看床上的男子,脸冻得通红还有些风雪在上面没有化,郦娘子感觉有些面熟,突然就想起来了。就脱口而出,语气带着惊讶。
郦娘子是他呀。
康宁和寿华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郦娘子见状,连忙解释。
郦娘子你们还记得大娘出的那个上联吗?他就是对出下联的人,在摆文擂时拔得头筹,成了最后的文魁!
寿华闻言,微微一怔。康宁则先看了寿华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向郦娘子。
就在这时,床上的男子杜仰熙双眉紧皱,开始呓语。
杜仰熙兴国寺……还有人呢......
康宁敏锐地捕捉到声音,赶忙弯下腰,将耳朵凑近离杜仰熙稍微近点。
康宁什么人啊?
杜仰熙还有人......
康宁起身,脸上写满困惑,转头看向郦娘子和寿华。
康宁他一直念叨什么兴国寺,那儿有什么人?
暮色漫进雕花窗棂,祐欢端坐在制药室里,手中竹勺有条不紊地搅拌着药泥。精心制作着新的药膏,她已经忙碌了大半天。屋内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一旁坩埚里的药液正咕嘟咕嘟翻滚着。就在这专注的时刻,琼奴忽然急匆匆地闯进了她制药的房间。
突然,琼奴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屋子,裙摆带倒了门边的小凳。
琼奴六娘!
琼奴有些气喘吁吁,额头还有些点点汗。
琼奴大姐姐她救了位冻伤的人,这会儿在隔壁院子躺着,唤你过去瞧瞧。
祐欢听她这么急,看来那人冻得不轻,知道冻伤若不及时救治,很可能危及性命,于是迅速将未完成的药丸小心放进青瓷盒,转头吩咐一旁打下手的翠微。
祐欢快,拿着我的药箱!
随后祐欢看向琼奴,安抚道。
祐欢琼奴姐姐,咱们这就去。
三人脚步匆匆,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很快来到隔壁院子。刚迈进房门,就听见寿华的声音传来。
寿华想必是赴京应试的举子,放心不下他的行装呢。依我看,找个伙计跑趟兴国寺,探清他的底细,看管好他的东西,尤其是平日写的诗词文论,不要遗失了。
这时,她们看见祐欢进来,交谈声瞬间而止,郦家上下都清楚,祐欢问诊看病时,最忌讳旁人打扰,于是纷纷自觉侧身,留出一条通道。
屋内炭火正旺,可寒意似乎仍未消散,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床上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杜仰熙身上。
祐欢快步走到床边,翠微在旁放下药箱,翠微拿出杜仰熙的手搭在脉枕上,再将拿出丝帕放在手腕上。祐欢坐下伸手探脉,手指感受杜仰熙的脉象,随后从药箱中取出银针,迅速找准穴位扎了下去。
郦娘子站在一旁,看祐欢扎完针就忍不住问祐欢。
郦娘子六娘,他情况咋样?
祐欢冻伤不算太严重,就是四肢冰凉,脉搏有些微弱。
祐欢先让他用些药让他暖过来,恢复气血运行。大姐姐等下给五姐姐熬的那药,给他也熬一份。
寿华微微颔首,之后她们就都回去,偶尔来个人过来查看杜仰熙的情况。
炉灶上,两个药罐咕嘟咕嘟翻滚着,浓郁的药香渐渐弥漫开来。寿华手持木勺,不时轻轻搅拌,目光始终专注在药罐上,生怕火候稍有差池。
熬好药后,寿华分别倒了两碗,这时康宁进来,端起其中一碗走出去。
康宁这碗我给五妹端过去。
寿华好。
寿华目送康宁离去,眼底流转着一抹温柔。转身时,她轻抿嘴唇,小心翼翼地端起另一碗药,脚步稳重地朝杜仰熙的房间那边走去。
推开门的一瞬,药香与寒气微微交织,但她很快将药碗放下,又细心地为杜仰熙的炭盆添了几块乌黑发亮的木炭。不一会儿,腾腾的暖意便在屋内悄然弥漫开来,仿佛驱散了冬日所有的清冷。
见杜仰熙仍双眼紧闭,面色如纸般苍白,静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见清醒。
寿华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药汁,放在嘴边轻轻吹凉。随后,将药勺缓缓送到他唇边。药汁顺着嘴角慢慢流入杜仰熙口中,偶尔有几滴洒落在他衣襟上,寿华便赶紧抽出帕子,轻柔地擦拭干净。
在摇曳的烛光下,她耐心重复着喂药的动作,眼神里满是关切 。
潘楼屋内,暖意裹挟着馥郁炭火气息扑面而来,将寒冬的凛冽全然隔绝。褚允泽与柴安对坐在雕花梨木桌前,桌上的青瓷茶盏玲珑剔透,沸水冲茶时,茶叶在盏中翻滚舒展,恰似春日里初绽的花蕊。
二人执起茶盏,微倾杯身,热气裹挟着茶香袅袅升腾。盏沿与唇齿轻触的瞬间,醇厚茶汤滑过舌尖,褚允泽抬眸,与柴安目光交汇,浅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