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伤口,宿舍里暂时归于短暂的平静。苏晓膝盖的肿胀被碘伏消毒后好了不少,发炎的手指裹上纱布,刺痛感减轻了大半,几个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布袋里的药品存量极少,碘伏只剩小半瓶,纱布只有薄薄一卷,只能应对基础外伤,要是出现发烧、深度划伤这类情况,依旧没有办法应对。
姜珩把药品仔细收好,藏在床铺底下隐蔽的角落,避免被人发现。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观察,一楼大厅的劫掠者重新布好了岗,几个手持棍棒的人来回巡逻,后勤小巷的入口也被人把守,刚才惊险逃回来的路线,已经彻底被封锁,短时间内不能再走。
楼道里的搜查还在继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粗暴的敲门声响起,不少宿舍的门板被直接踹烂,里面的动静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有几次劫掠者走到503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见里面没有回应,又踹了一脚门板,确认抵着沉重的书桌,才悻悻离开。
林悦靠在桌旁,低声说道:“校医室的药品我们拿到了,可粮食和水的问题还是没解决。储藏室的水喝完了,饼干也只剩最后一小块,再耗下去,就算没有被劫掠者找到,我们也会断粮。”
另一个女生轻声开口:“食堂在学校西侧,距离宿舍楼很远,而且食堂那边聚集了一大批幸存者,还有专门的劫掠团伙守着,根本没办法靠近。之前有人试过冲去食堂,最后都没能回来。”
姜珩沉默着思索。食堂是全校最大的物资点,可那里势力盘根错节,贸然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宿舍楼内的物资早就被搜刮殆尽,只剩下各个宿舍里零星的零食、饮用水;校外的居民区又被劫掠者层层把控,她们几个女生没有长途跋涉的体力,也没有足够的武器。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趁着白天劫掠者注意力大多集中在一楼和楼下区域,逐层搜刮空置的宿舍,捡取别人遗留的食物和水。五楼大部分宿舍已经被扫荡过,但三四楼还有不少房间没人仔细翻找,只是逐层往下移动,依旧要面对巡逻的敌人。
“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太阳最晒,外面风雪停了,劫掠者大多会找阴凉的地方休息,巡逻的频率会降低。”姜珩重新规划路线,“我们还是走西侧消防通道,逐层排查空置宿舍,只捡取少量食物和水,绝不恋战,拿到补给立刻返回。这次我们四个人分散开,两个人警戒,两个人快速翻找,尽量缩短在外停留的时间。”
几人简单休整,把木棍和铁锹握在手里,将纱布、碘伏贴身收好,做好了再次外出的准备。
正午时分,楼道里的喧闹果然减弱,巡逻的人影变少,不少劫掠者靠在走廊墙角闭目休息。姜珩再次挪开书桌,一行人贴着墙壁,悄无声息进入消防通道。四楼大部分宿舍门敞开,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地面散落着包装袋、空水瓶,几乎没有可用物资。到了三楼,几间靠内侧的宿舍还没有被彻底搜刮,她们快速推门进去,翻找抽屉、储物柜,找到了几包过期的糖果、半瓶矿泉水、两包干脆面,虽然量不多,却能短暂缓解物资压力。
就在她们收拾东西准备返回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三名劫掠者正朝着这边走来。姜珩立刻示意众人躲进旁边的空衣柜,紧紧捂住柜门,屏住呼吸。那三人慢悠悠地走过宿舍门口,嘴里抱怨着搜刮不到物资,还在四处打量,衣柜的缝隙里,几个人的心脏疯狂跳动,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万幸对方没有仔细搜查这间宿舍,很快转身离开。众人不敢多留,带着搜刮来的补给,快速退回503宿舍。
清点完物资,矿泉水多了一瓶半,零食勉强够四个人支撑一天。可新的隐患也随之而来,刚才外出搜刮的动静,大概率已经被附近的零散人员察觉,接下来楼道的警戒只会更加严格。
苏晓看着手里的糖果,眼眶微微发红:“我们每天都在躲躲藏藏,冒着生命危险找吃的,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灾难来得猝不及防,往日安稳的校园变成了弱肉强食的战场,她们没有末世生存的经验,没有强悍的体魄,没有充足的储备,只能靠着谨慎、隐忍和一次次赌上性命的冒险,勉强苟活。
姜珩把物资均匀分配,每人只分到少量食物和一口水,严格控制消耗。她重新守在门板边,耳朵时刻留意楼道的动静,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喘息。校医室的药品只能处理小伤,一旦出现大规模感染、重伤,依旧毫无办法;宿舍楼的封锁没有解除,出口被牢牢把控;校外的局势混乱不堪,她们找不到任何可以突围的方向。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午后的温度慢慢下降,寒风再次顺着窗户缝隙钻进屋内。楼道里的巡逻声渐渐密集,劫掠者休息完毕,新一轮的搜查即将开始。
姜珩握紧手里的木棍,目光坚定。她不会去纠结校外男生小队的结局,也不会幻想虚无缥缈的救援,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这间小小的宿舍,用好每一份物资,保护好身边的同伴,在绝境里抓住每一次微小的生机,拼尽全力活下去。门外的危险步步紧逼,屋内的物资日渐消耗,这场属于几个普通女学生的生存拉锯战,还在无声地继续,没有尽头,唯有咬牙坚持。1
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