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夺者

通风管道里一片漆黑，狭小的空间逼仄压抑，铁皮管壁冰凉刺骨，五个人只能匍匐着往前挪动，膝盖抵着粗糙的管道内壁，灰尘簌簌落在脖颈里，呛得人不住压抑地咳嗽。外面的踹门声、怒骂声隔着薄薄的铁皮清晰传来，那群劫掠者正粗暴地翻找杂物间，桌椅倒地的巨响一阵阵震动管道。

王凯趴在最前头，手里攥着撬棍，伸手摸索着前方管道的走向，黑暗里只能依靠指尖感知管壁的弯折。管道每隔一段就有衔接的缝隙，踩上去微微晃动，老旧的铁皮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所有人都不敢大幅度动作，生怕一脚踩塌管道直接坠落。

“管道往下倾斜，应该是往实验楼的方向。”许言压低声音，他对校园建筑布局熟悉，靠着记忆判断方位，“前面大概两百米，有一处向下的出口，直通实验楼一楼仓库。”

陈宇跟在中间，掌心的伤口被管道棱角反复摩擦，疼得他额角冒冷汗，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周洋时刻留意身后，听着外面搜寻的动静渐渐远去，那群人砸开杂物间没有找到人，骂骂咧咧地往别处搜查，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许。

亓析殿在最后，后背紧紧贴着管壁，手里握着半截金属凳腿，警惕着管道内可能出现的意外。他偶尔会想起对面那栋女生宿舍楼，只模糊记得姜珩的名字和一张侧脸，如今身陷绝境，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转瞬便被眼下的求生压力压了下去。大家都是挣扎活命的陌生人，各自安好已是奢望。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王凯放慢速度，一点点靠近出口，通风口的格栅早已脱落，下方就是堆满废弃实验器材的仓库，地面落着厚厚的灰尘，四周静悄悄的。

他率先钻出管道，落地时轻手轻脚，确认仓库里没有活人气息，才回头朝身后低声示意：“安全，依次下来。”

几人陆续爬出通风管道，重新踩上实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几分。仓库里堆放着淘汰的试管、破碎的玻璃器皿、废弃的实验台，角落里还堆着几箱旧消毒用品，暂时能作为临时隐蔽的角落。

许言快速检查了仓库的出入口，正门被一把生锈的挂锁锁住，侧门通向实验楼走廊，外面隐约能听见校外游荡者的嘶吼声。

“实验楼一楼全是空置的，劫掠者暂时还没搜到这边。”许言走到窗边，撩开蒙尘的窗帘一角往外看，大雪依旧漫天飘落，校园里处处都是游荡的人影，围墙外的堵截队伍还没有散去。

亓析靠在冰冷的实验台边，重新检查手上的布条，伤口因为刚才长时间匍匐挤压，又渗出血迹。他看向众人：“仓库物资几乎没有，消毒用品不能当食物水，我们休整十分钟，必须尽快离开实验楼，绕开正门，从实验楼后侧的小路去往张宇家。”

王凯揉了揉发酸的膝盖，点头应下：“我还是走前头探路，实验楼楼道错综复杂，很容易被人埋伏。”

与此同时，503宿舍内。

窗外的风雪势头稍稍减弱，可楼下的混乱依旧没有平息。女孩们轮班值守，剩下的半瓶矿泉水被严格分配，每人只能抿一小口。姜珩坐在靠门的位置，耳朵仔细分辨着各处传来的声响，男生宿舍那边的动静彻底沉寂，副楼的搜查声也慢慢远去，她心里大致判断，那批见过几面的男生应该已经暂时脱离了宿舍楼区域。

但这和她们没有关系。

她们被困在五楼，楼道被劫掠者把控，没有足够的武器，没有外出的路线，只能死守这间小小的宿舍。林悦靠在窗边，轻声开口：“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实验楼那边好像暂时安静了。”

姜珩指尖摩挲着手里的剪刀，语气平静：“安静只是暂时的，只要我们一天不出去，危险就一直悬在头顶。”

没有人能给出破局的办法，所有人都清楚，眼下的死守，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实验楼这边，十分钟的休整转瞬即逝。亓析一行人整理好武器，悄悄打开仓库侧门，贴着墙壁进入昏暗的实验楼走廊。走廊两侧的教室大多门窗破损，桌椅翻倒在地，地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处处都是灾难爆发后的狼藉。

几人沿着墙根缓步前行，尽量避开空旷的大厅。就在走到走廊转角时，前方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两道人影从另一头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砍刀，正在逐层搜查实验楼。

四目相对的瞬间，双方都愣住了。

那两个劫掠者反应极快，立刻嘶吼着举起武器冲了过来。

“动手！”亓析低喝一声，率先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