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兮轻移莲步,穿戴好衣物后,身姿袅袅地从内室走了出来。她发间的几缕碎发随意地垂落在白皙的脖颈边,更添几分娇柔。巧儿见状,心领神会,福了福身,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去,顺手还轻轻带上了房门,将屋内的一方天地留给了这对“新婚夫妻”。
季临安见沐婉兮出来,微微欠身,神色关切地问道:“晚膳吃的可还习惯?若有不合口味之处,明日我便吩咐厨房重新准备。”
沐婉兮在一旁的椅子上缓缓坐下,姿态优雅,轻声应道:“习惯的,劳公子费心了。”
季临安微微颔首,目光温和,接着说道:“往后你在这府中,若有什么需求,或是碰上什么难处,尽管开口,无需见外。”
沐婉兮听闻,微微咬了咬下唇,似是有些难以启齿,但思量片刻后,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你……可不可以今晚睡在我房中……你别误会,我只是想着,若被母亲知晓我们分房而居,定会担心我在这季府受了委屈。” 说罢,她微微红了脸,低垂着眼眸,不敢直视季临安的目光。
季临安听了这话,脸上也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微微别过头去,轻咳一声,应道:“自然,姑娘考虑周全,我自当配合。”
沐婉兮稍稍松了口气,又想起一事,神色略显焦急,说道:“还有,明日婆母肯定要检查元帕……我们自然不会行那种事,所以……”
季临安抬手摆了摆,语气笃定:“放心,此事我来处理,定不会让姑娘为难。”
沐婉兮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那……我先睡了。” 说着,便莲步轻移,朝着床边走去。
季临安过了好一会儿,待沐婉兮在床榻上安歇,才抬手轻唤:“来人。”不一会儿,便有小厮端着洗漱用具匆匆而入。他动作利落地净面、漱口,随后宽衣解带,将外袍仔细叠好放在一旁,只着一身素色中衣,缓步走到榻边。
这榻虽不算窄,但比起他平日所睡的床铺,总归是小了些,季临安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尽量不发出声响,生怕惊扰到已然安睡的沐婉兮。
他侧身卧着,望着不远处的床榻,只见沐婉兮身形隐在层层锦被之中,只露出半张侧脸,在朦胧的月色下,显得愈发楚楚动人。季临安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他与沐婉兮,本是为了各自的心思达成这假成亲的约定,可此刻同处一室,这般静谧的氛围,却让他莫名地有些紧张。
季临安辗转反侧,许久都难以入眠。房内的烛火早已熄灭,唯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几缕银白的光,在地上勾勒出斑驳的影子。
正心烦意乱间,他隐隐约约听到床上传来细细的啜泣声。那声音如丝线般缠绕在静谧的夜里,揪着他的心。季临安心头一紧,不禁暗自思忖:是沐婉兮在哭吗?她究竟在哭什么?是因为没能嫁给心上人,心中委屈吗?想到这里,季临安的心里像是被一块石头压着,闷闷的,呼吸都有些不畅。
他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终是按捺不住,开口轻声问道:“你怎么了?”声音虽轻,却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床上的人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哭声瞬间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沐婉兮带着几分慌乱的声音:“你……你还没睡着啊?是我吵醒你了……”
季临安微微撑起身子,看向床边的身影,温声说道:“我本来就还没有睡,不是你吵醒我。只是听你哭声,我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沐婉兮沉默了片刻,才小声说道:“没事,只是有些认床。”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季临安轻轻应了一声,心中却暗自思量,认床吗?他不太相信,但他也没有拆穿,只是默默躺回榻上。
过了一会儿,季临安实在忍不住,又轻声说道:“若是认床难以入眠,我可以叫人煮些安神的汤药来,喝了或许能好些。”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暖意。
沐婉兮:“不用了,劳你费心,早些休息吧。”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鼻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轻柔。
季临安:“好,若你夜里有任何不适,尽管唤我。”
夜渐深,万籁俱寂,两人各自怀着心思,在这同一片静谧中,渐渐进入了浅眠。
第二日一早,晨光熹微,柔和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屋内。巧儿轻手轻脚地来到房门前,抬手敲门,声音虽轻却透着几分急切:“小姐,起了吗,今早要去敬茶呢。”
沐婉兮在睡梦中被这声音唤醒,猛地睁开双眼,眼神还有些迷离。她慌乱地起身,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便匆匆跑到榻边,伸手晃醒在塌上熟睡的季临安,急切地说道:“快醒醒!”
季临安睡眼惺忪,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怎……怎么了?”
沐婉兮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寻找藏被子的地方:“要去敬茶了 ,快把榻上的被子藏起来,莫要让旁人看出端倪!”
季临安瞬间清醒,赶忙起身,动作麻利地将榻上的被子抱起,藏到一旁的衣柜之中。收拾好后,他看向沐婉兮,微微喘着气:“好了。”
沐婉兮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说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巧儿便带着一队丫鬟婆子端着水盆推门进来。丫鬟们鱼贯而入,有条不紊地摆放好洗漱用具,然后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候伺候两位主子洗漱更衣。
巧儿走到沐婉兮身边,拿起梳子,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口中问道:“小姐,不对,少夫人今日还戴那根簪子嘛?”
沐婉兮对着铜镜中的巧儿,微微点点头,目光落在那支白玉簪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