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结束后,沐婉兮与沐夫人登上回程的马车。车轮辘辘作响,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沐夫人轻轻握住沐婉兮的手,眼中满是关切与期待,问道:“婉兮,你觉得那季公子如何?”
沐婉兮微微垂首,轻声说道:“季公子自然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不失为一位佳公子。”
沐夫人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这孩子,明知道为娘说的不是这个。”
沐婉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轻声道:“母亲,容我再想想吧。”
沐夫人无奈地点点头,说道:“也罢,你仔细思量,娘也不想逼你。”
沐婉兮顿了顿,似是不经意地问道:“母亲,表哥可有来信?他何时归来?”
沐夫人闻言,目光一凝,略带狐疑地看着沐婉兮,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起你表哥了,莫不是……你对他有什么想法?”
沐婉兮脸颊微微一红,连忙摆手道:“母亲莫要胡说,我只是随口问问,并无他意。”
沐夫人轻轻拍了拍沐婉兮的手,心疼地说:“最好是这样,婉兮,娘可舍不得你受苦。”
沐婉兮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向窗外,思绪飘远。
另外一边,季宅内。季夫人端坐在厅中,一脸期许地看着季临安,问道:“临安,那沐家小女你觉得如何啊?”
季临安微微皱眉,神色间带着一丝无奈,说道:“母亲,你明明知道我心里有喜欢的人。”
季夫人一听,顿时怒从心头起,“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大声道:“那死丫头都走了这么久了,你还对她念念不忘,真是没出息!那沐家姑娘,家世容貌皆是上乘,与你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莫要再执迷不悟了!”
季临安无奈地起身,对着季夫人恭敬行礼,说道:“母亲,儿子有些乏了,先行退下。”言罢,转身离去,脚步略显匆匆。
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季夫人怒火更盛,猛地站起身来,手指着门口,气急败坏道:“你看看,你看看,如今竟是这般无法无天了,我说的话全然当作耳旁风!”
一旁的老嬷嬷赶忙上前,轻拍季夫人的后背,和声劝道:“夫人,您消消气,少爷还小呢,许多事儿还不懂,等再过些时日,他自会明白您的苦心。”
季夫人一听,更是来气,“哼”了一声说道:“还小?都双十的年纪了,别人家同岁的儿子,孩子都好几个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不听话的!”说着,眼眶竟微微泛红,满心的委屈与无奈溢于言表 。
老嬷嬷继续好言安慰,扶着季夫人缓缓坐下,又倒了杯热茶递到她手中,盼着能让她的情绪平复些。
回到沐府,沐婉兮径直走入闺房,屏退众人。她缓缓走到桌前,轻轻坐下,望着桌上的纸笔,稍作沉吟后,抬手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开始挥毫书写。
“季公子见字如晤:今日园中相谈,所言之事,婉兮反复思量,终觉公子所提之策,或可解当下困局。既彼此心有所属,又难违长辈之意,假成亲一事,不失为良策。婉兮愿与公子携手,共演此戏,以夫妻之名,安两家长辈之心,而无夫妻之实,各守本心,互不相扰。望公子阅后,心中有数,若无异意,还望早做定夺,共商后续之计。”
写完,她轻轻吹干墨渍,仔细折好,声音虽轻却透着几分郑重:“巧儿。”
巧儿听到呼唤,赶忙推门进来,欠身行礼道:“小姐,什么事?”
沐婉兮将信递过去,神色认真地叮嘱:“明日下午,你务必将这封信亲手交到季临安公子手里,万不可转交给他人,此事极为重要,你可千万记住了?”
巧儿双手接过信,小心地收在袖中,脆生生应道:“是,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办好。”
沐婉兮微微点头,神色稍缓:“下去吧。”待巧儿退下后,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心中暗自思忖,这一步既已迈出,便没有回头路了……
第二日,暖阳高悬,季临安正在自家商铺之中,专注地盘点货物。只见他身着一袭藏青色锦袍,袖口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腕,修长的手指在账本与货物间来回翻动,神色专注而认真。
这时,小厮匆匆跑来,禀报道:“少爷,有人找。”
季临安微微皱眉,抬眸问道:“谁?”
小厮忙答:“是沐府上的。”
季临安闻言,放下手中的清单,整了整衣衫,快步出门。
来到前厅,只见巧儿正站在那儿,见季临安出来,忙福身行礼:“公子安好,我叫巧儿,这是我家小姐给您的信。”说着,从袖中掏出信递上。
季临安接过信,打开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略作思忖后,对着巧儿说道:“劳烦姑娘进来稍等片刻。”
言罢,转身进入内室,研墨铺纸,提笔写道:“沐小姐钧鉴:来信已阅,欣喜于小姐应下所议之事。三日后,临安便以提亲之礼登门沐府。届时,我会依循礼数,携厚礼而至,还望小姐提前与沐夫人说明,以免事出突然。此后,诸多繁琐事宜,皆需与小姐从长计议,共护彼此初衷,不负所望。季临安敬上。”
写罢,吹干墨迹,仔细折好,拿给巧儿:“烦请姑娘将此信交予你家小姐。”
巧儿接过信,小心收好,告辞离去。
回到沐府,沐婉兮正在庭院中悠然泡茶,茶香袅袅,萦绕四周。巧儿快步走来,行礼道:“小姐,季公子的回信。”
沐婉兮接过信,轻轻打开,只见信中所言,心中了然。待看完后,她神色平静,拿起火折子,将信点燃,看着信件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喃喃自语:“但愿此计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