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叔身为司机、管家加保镖,拥有属于自己的一间房,放下行礼就去找伢子。
除了雇粗使婆子,还得赁院子放汽车,长沙城在张大佛爷的管理下,没被日本人把控,治安却不能保证。
他可不想明天一早起来,自家汽车连轱辘都不剩。
青碧则住在主屋隔壁,便于贴身服侍。
姜姮进屋坐下,见周边只剩她们二人,终于收起那副温柔羞怯的模样,抱着脸激动道:“青碧,靓仔!”
她这次来长沙,养病是假,拓宽姜家在内陆的渠道是真。
广州已被日本人占领,姜家以海运发家,拥有货轮码头无数,日本人刚进广州,便上门找到她爹,试图用日本商会副会长的名头,控制姜家各类资源为日本所用。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姜父在广州虚与委蛇,暗中转移诸多资产,哪怕姜家真倒了,也能靠这些钱东山再起。
姜姮留洋留到一半,便被紧急召回,作为姜家独苗,姜父事无巨细,将如今的形势以及姜家在全国乃至海外范围的所有人脉资产悉数告知,并让人护送来到长沙。
“女儿啊,此行务必保全自身,国家危亡,匹夫有责,可作为一个父亲,你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给你爹我找个上门女婿回来就更好了。”
姜姮之前还感动着,听到最后一句,瞬间窘迫脸。
这年头,男人的面子比天大,上门女婿很难找的好伐!
“青碧,你说,那位齐先生会愿意入赘吗?”
青碧正打开行李箱,把此次带来的衣裳一件件往衣柜里放,闻言回道:“要不奴婢去打听打听?瞧这位齐先生的年纪,若是已有婚约和妻儿就不美了。”
姜姮点头,若有所思:“确实。”
这不是最重要的事,她随意提了一嘴便抛诸脑后:“青碧,你以后别再自称奴婢了,现在是民国,不是旧社会,被听到了不好。”
青碧是姜家的家生子,清朝覆灭后,所谓卖身契违法,姜父为响应号召,将所有奴仆的卖身契改为雇佣契约,想走也行,不做阻拦。
这年头,能有个宽和大方的主家何其重要,青碧自祖上开始便是姜家仆从,忠心耿耿,哪怕被姜姮纠正了很多遍,依旧习惯性自称奴婢。
再次被纠正,青碧甜甜一笑,应道:“好的,小姐,青碧知道了。”
态度挺好,姜姮没再纠缠,吩咐道:“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你就去打听打听长沙城的情况,顺便让赵叔给解家送拜帖,咱既然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自然得懂些规矩。”
“是,小姐,奴,我明天就去。”
说完,青碧思索片刻,问道:“之前二老爷说过,长沙城如今的最高掌权人是张大佛爷,咱们不用去拜会吗?”
姜姮把玩着一串珍珠,唇角勾起一抹笑:“要是我爹来,可以直接去张府拜会,可你别忘了,我如今只是从广州来养病的姜家姑娘,而非姜家家主,人家佛爷事忙,我没那么大面子。
至于解家,他们的外贸生意绕不开我姜家的货船和码头,两家素有来往,我去拜会实属正常,顺便通过解家跟佛爷传个信,我们没有恶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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