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肩头那一片猩红,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花璃月心上。她扶着他的手臂,指尖都在发颤,那股滔天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猛地转头,一双杏眼燃着烈火,死死盯住那个立在窗边、神情淡漠的男人。
花璃月“二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可是你六弟!”
她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像一只被激怒的幼兽,不顾一切地亮出自己稚嫩的爪牙。
萧崇的脸朝着声音的方向,那双空洞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他仿佛没听见花璃月的质问,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萧崇“事情,已了。”
他声音清冷,像初冬的寒泉,
萧崇“楚河既已受伤,我便不好再将他带回天启。父皇那里,我自会复命。”
说完,他竟朝花璃月微微颔首,语气里多了一分公式化的关切,
萧崇“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这番话,听在花璃月耳中,简直荒谬绝伦!伤人的是他,说风凉话的也是他!
她正要再次发作,却被身旁的萧瑟轻轻拉住。
萧瑟捂着伤口,脸色苍白,额上冷汗涔涔。他强忍着痛楚,对着萧崇,竟挤出一个虚弱却释然的笑。
萧瑟“多谢二哥成全。”
萧崇“嗯”了一声,再不多言,只对臧冥道:“我们走。”
臧冥收剑入鞘,一言不发地扶着萧崇,两人转身,步伐沉稳地离去,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插曲。
房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屋内的死寂与方才的剑拔弩张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花璃月怔在原地,脑中一片混乱。
她看看萧瑟肩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又回想萧崇那番莫名其妙的话,和两人之间那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击中了她。
原来是一场苦肉计。
萧瑟不想回天启,萧崇便“失手”伤了他。如此一来,萧崇既能向皇帝交差,言明六皇子重伤不便远行;萧瑟也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免去一场更大的风波。
至于萧崇的私心……恐怕这天启城的皇子们,没一个真心希望那个曾经光芒万丈的六皇子萧楚河,再回去与他们争辉吧。
真是好一出兄弟情深,好一招天衣无缝。
花璃月心头百感交集,说不清是佩服还是心疼。她看着萧瑟苍白的脸,所有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她没再多问一个字,只是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让他靠坐在那张唯一还算完好的椅子上。
花璃月“你忍着点,我马上去请大夫!”
大夫很快被请来,仔细查看了伤口,又为萧瑟诊了脉。
“姑娘放心,这位公子的伤瞧着吓人,实则并未伤及筋骨要害。只是皮肉伤,休养得当,半月便可痊愈。”
送走大夫,花璃月亲自去厨房煎药,又端回来。药汁漆黑,散发着浓重的苦味。
花璃月“六哥,喝药了。”
萧瑟靠在床上,默默看着她忙前忙后,眼神复杂。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