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疏影脚步未停,从医女手中接过针线和伤药,动作熟练地用烈酒清洗。
姜桃花“你和他是一伙的,我不用你假好心!”
姜桃花试图撑起身子推开她,但腹部的剧痛让她浑身脱力,反倒又跌了回去,疼得闷哼一声。
这个女人,方才还在湖边与沈在野那般恩爱缠绵,现在却跑来给她缝伤口?谁知道她会不会在针上动手脚,或者在药里下毒!
梅疏影“我若要害你,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梅疏影的声音很平静,她将浸了烈酒的布巾按在伤口上,引来姜桃花一阵剧烈的颤抖。
姜桃花“你……”
姜桃花咬紧牙关,疼得说不出话。
她的话没错。自己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毫无反抗之力。
梅疏影不再多言,拿起缝针,穿好丝线。
第一针刺入皮肉时,姜桃花的身子猛地绷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有血珠渗出。
她却死死咬着下唇,一声不吭,眼睛睁得大大的,直视着头顶的帐幔,仿佛要将那上面繁复的缠枝花纹看出一个洞来。
梅疏影的手很稳,动作轻柔而迅速。
她当然知道姜桃花为何宁肯忍受这刮骨剔肉般的剧痛,也不愿用麻沸散。
因为她怕。
怕在昏睡中被人无声无息地夺去性命。
这种小心翼翼,这种连睡去都是奢望的绝境,梅疏影如何会不懂?
想当年在醉梦楼,多少个夜晚,她也是这样强撑着不敢闭眼,生怕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夺了贞操,亦或是成了一具被扔去乱葬岗的冰冷尸体。
而眼前的女人,是高高在上的北苑公主,金枝玉叶,尊贵无比。可她活得,竟比当年的自己还要隐忍,还要憋屈。
一丝难以言喻的同情,悄然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原来这世间的苦,并不因身份高低而有所不同。
最后一针落下,梅疏影利落地打了结,剪断丝线。她用干净的布巾轻轻擦去姜桃花额上的冷汗,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姜桃花浑身都已被冷汗浸透,虚弱得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梅疏影“不管你信或不信,”
梅疏影收拾着东西,声音低低的,却清晰地传入姜桃花耳中,
梅疏影“我从未想过要害你。”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姜桃花,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烛火,也映着一丝真诚的怅然。
梅疏影“你说过,我们一同进门,这便是缘分。我很珍惜你我之间的缘分。”
看着那双不含杂质的眼睛,姜桃花心中那道坚冰般的防线,似乎被敲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怀疑仍在,但那股尖锐的敌意,却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
待姜桃花的伤势稍稍稳定,沈在野便安排马车,送她们一同回相府。
车厢内空间不算小,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姜桃花靠在最里侧的软垫上闭目养神,苍白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沈在野坐在她的对面,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身旁的梅疏影。
从上了马车开始,梅疏影就一言不发,只是掀开车窗一角,怔怔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咕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