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但拓对于感情是个榆木疙瘩,或者说,这个人从没考虑过自己的感情。在你的印象里,他心里只有挣钱,养家,再多不出别的想法。你甚至试过穿着贴身的吊带裙在他面前晃悠,没走两步就被用那件带着他味道的外套盖住
“瘦的跟猫儿一样,为哪样不多吃点。”
达班的其他几个人猜不准你的心思,一开始知道你们三个关系好。猜叔明面上也没有阻止什么,你只当他是默许的。有天猜叔带着细狗出门,回来却领了一个瘦高的女人,穿着三边坡当地村民的衣服,没有表情的时候嘴角向下,和人说话时眼睛也是向下看着。你虽然懂些勃磨语,但说快了也听得不是太明白。只知道猜叔带着那个女人和但拓貌巴聊过之后,貌巴冲去开车,又被但拓扯下车,急躁的说着些什么。
小柴刀和你说,那个女人是猜叔给他们从莱佩说的老婆,礼金也给了帮女人说媒的人。两个人一个老婆?从前你也只是听说过这样的事,却决也想不到这样的事发生在和你关系好的朋友身上,尤其是朋友中还有一个是你喜欢的。他的态度让你有些心急,特别是你清楚的知道他们两个人的不同,貌巴可能会反抗,但他只会顺从地接受,尤其是这件事还是你叔叔安排的。
“阿叔,呢啲嘢你点解要理?”
叔叔,你干嘛要管别人的闲事
“男人到咗年纪梗系要结婚,唔系闲事,佢哋喺我手下做,梗系要理嘅。”
男人到了年纪自然要结婚,这不是闲事,他们在我手下做事,我自然要管
你没再继续问下去,因为你已经从猜叔的眼神中看到了警示。他站在房门口没去看你,而是略过你去看院内争执的两兄弟,微皱的眉头和背过去的双手都在倾诉出此刻他不满的情绪。你看向屋内,女人跪坐在桌前低着头看向自己放在大腿上的双手,表情默然的仿佛外面的一切吵闹都与自己无关。院内的争执最终由但拓拉扯着貌巴走回到小屋的楼梯前终止,貌巴抬头看你,却被猜叔用身体挡开。
“貌巴答应了好好和她过日子,生个娃娃,猜叔放心。”
你心底有一块淤堵被疏散,饶是再傻也明白了貌巴争执的原因,但你顾不得那么多,只在那一刻卑劣的庆幸要娶老婆的不是但拓。
婚礼办在达班,新娘不会说汉语,请的亲友也都是一些三边坡本地的人。那你是第一次见但拓的母亲,有些苍老脸庞是掩饰不住的笑意,见你走近双手合十恭敬地对你说“瓦萨里”,低头时有几缕白发被藏在黑发间,你内心莫名的有些苦涩,回礼之后就慌乱地躲到别得地方去。夜晚猜叔安排他们宿在达班,但拓喝了些酒,醉醺醺地坐在湖边小屋吹风。
“别人家都是哥哥先娶亲,你家怎么是弟弟。”
“我老妈年纪大咯,最期望的就是抱孙孙,貌巴有了家,比跟着我到外面天天憨巴楞出的跑,最后命都不知道丢到哪克好。”
“你们是一样的,他可以娶…..你也可以。”
说这句话时,你没敢去看他的脸,湖面上漂浮着几片树叶,慢悠悠地被风吹动着向前。他转过头看向你,月光洒在你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上,皮肤有着和当地人不同的白皙。但拓嗤笑一声,又扔了一片树叶到湖面。
“阿妹,你没想过猜叔为哪样这么赶着给貌巴说亲?”
你猜到了几分,却不敢认。叔叔一向很好,云婶婶去世后,叔叔没有再娶,用自己的人脉让你有了好的教育资源和生活条件,甚至从你有记忆以来没对你发过脾气。你不相信这样的猜叔眼中会有什么阶级等级,尊卑分别。想着他对爱情的忠诚和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你心里又有了几份底气。
“你们帮他做事,他心里记着你们,想找个人照顾貌巴吧。”
“嗯。不早了,我回克看看我妈。”
但拓站起身打断了你们的对话,月光把他的身影拉的更长,你想说的话被推回心里变成乱缠绕的毛线球,虽然搔着痒,但那件让你蠢蠢欲动的事,却被它牢牢包裹在里。
你惊诧于自己对但拓的了解如此表面,原来他并不榆木,或者总是在装傻罢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