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毒被蛊虫引出清理干净，季星然的体力迅速恢复，很快两人就踏上了与大军汇合之路。

不过此地条件凄凉严苛，根本没有牲畜来供他们驱使。两人在走了一天路之后终于在山缝中瞥到了一个偏僻山村，靠着替村民打柴才换了两头驴做载具。

驴自然比马慢得多，但季星然和周禾谨都少见驴更没骑过驴，所以一时间好奇得紧。

“这驴骑起来怪舒服的嘞！”季星然像往常一样握着缰绳，威风凛凛的高大身体在瘦弱的驴上显得滑稽。

周禾谨走在他前头，尽力地驱使着希望驴能走得快点。

“确实，虽然慢但比骑马稳得多。”

“不错不错。”季星然心情很好地催着驴赶上周禾谨，“我估计程秋他们与阿兰聊已经再次开战了。算算日子，双方铁定僵持着。上次撤退时主力保了下来，如今与驻守兰邑的大军联合起来，决战就要开始了。”

周禾谨点点头，“我们已耗了阿兰聊不少时日，他们去秋储备的粮草估计也要见底。这一路上余下的战马被分食得差不多，他们的实力已大大下降了。”

“要是能再里应外合包抄一次，这胜算就大了，我方的死伤也会少很多。”

这话提醒了周禾谨，可是在阿兰聊的包围之下去哪里分出一支力量外合呢？

两日间不眠不休的脚程之后，兰邑在舆图上逼近。

没走多久便听见了远处成群马匹的嘶鸣声，马粪特有微酸的腐烂干草味道悠悠地传来，季星然和周禾谨没想到会迎面碰上驻扎的阿兰聊，急忙退走躲进了树枝枯斜的山间。

两人警惕地守在山上，不断提出又推翻各种进攻的策略。

“咱这单枪匹马实在是难为无米之炊，联络上城内才是最紧要的，不如先一直向南从水细处入徽河迂回进入兰邑。”

“可这样一来时间上又是一个问题。作战在即，阿兰聊不会再拖，何时发动猛攻虽不可预料但也可以想见。那战后我独自离开已让军心不稳，若是我们迟迟不能出现，兰邑城破之后徽都便危在旦夕。”

“可是留在这又能做什么呢？”季星然实在不解他的作为，里应外合虽是城防的上上之策，但此刻死守这理奇迹就会出现吗？

“要不这样，你南下渡江我留在这寻找能吸引阿兰聊的关口。我们将两个策略一时发动，起码希望多一点。”

“这可能吗？你自己一个吸引成千上万的阿兰聊人？”季星然嘴上不解，行动上却在更为细致地察着舆图，最好能真的找到一个周禾谨说的有一线可能的“关口”。

“我去。”季星然吹灭手中的火折子，在愈渐漆黑里眼瞳发亮，语气沉缓，“我去引开他们，你南下。我死了你还能活，你死了我们俩都活不了了。”

良久的沉默后周禾谨终于开口。

“今夜我们杀一头驴做食，吃罢我便出发。”夜晚萧瑟的风扬起周禾谨发尾和衣衫，他没有多做赘述，只是肃穆又毅然地回望着季星然。

一瞬间季星然被他话语中无法明说又不可名状的情感所震动，笑了一下便伸手拥住了他。

“在梦里陪着我。”

周禾谨被他搂着，伸手抚上季星然勉强愈合的箭口，“此战成，我定封你为皇后。愿意吗？”

季星然哽咽着没有开口，捧着周禾谨的脸深深地在他唇上吻了一口。呼吸间可怜的热气终于聚集起来，后知后觉地温暖了僵硬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