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周覆翻来覆去也想不清楚自己到底什么时候着了奸人的道。头昏沉得越来越厉害,几日里的卧床就让他迅速枯槁下去,有时甚至分不清自己是睡着还是醒来了。再一次头脑不清之前,他趁夜把韦德好叫到跟前,细细嘱咐他赶紧把李细珠召回来。徽都与肃阳相去甚远,周覆也不确定之前传的消息到底会不会打了水漂。
“皇上,您安生养好龙体,李尚书肯定不日就回来了。您放心,上次的旨意奴都真真儿地传到了。李尚书急得很呐,一定马上就到怀心殿啦。”
周覆点点头,又陷入昏睡之中。
那厢李细珠出了茶楼上了轿子却朝着徽都有名的南风馆而去。
魏霄接到线报时不疑有他,只当是李细珠那货馋的紧,迫不及待找安慰去了。
他嘱咐暗卫继续跟进,卟一回府便收到了金宝太监传出来的信儿。
果然是皇上着急要寻李细珠的旨。魏霄得意地笑了笑,立刻加派人手继续蹲着李细珠的马车。
其实皇帝算起来还是魏霄姐夫,六年前魏家大小姐魏蔚华入宫封了妃,不到一年便得了个皇子直升为后。魏家为官为商势力颇大,自从桓家没落之后更是只手遮天。其中关节不论前朝后宫都清楚得很,佳丽们虽私下哀怨但见了魏皇后无不恭敬毕至、谨言慎行的。
魏皇后更是个有手段的,面上温声细语、言笑晏晏,实际上拿主意比她两个弟弟还强。没用几年就把后宫一干人治得服服帖帖,前朝更是安插进不少得力的。
不过魏蔚华并没把这皇后之位看得太重,多年前桓皇后的下场给她了一个太好的借鉴。她见过桓明,那等英姿飒爽的女子进了宫却变得像个空洞的傀儡,这样可怕的印象曾让她对这个地方充满恐惧。直到如今,她的妆奁里仍然放着一幅桓明的小像,甚至还是她亲手画的。
魏霄等到第二天午时,李细珠的马车却还是没从南风馆后院出来。他意识到不对,连忙进宫准备和魏皇后商量对策。
魏皇后刚照看了皇帝一夜,碰见进宫的魏霄正要聊几句,两人就一同看见了急匆匆踏过来的李细珠。
“尚书大人劳苦,皇上还睡着,大人去瞧瞧吧。”
李细珠行过一礼,恰到好处地透出一抹笑意,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魏霄就进殿去了。
“怎么回事?”魏蔚华给魏霄递去眼色。
“是弟无能。他虽然高调,但马车却素得庸常,我好不容易才认出来又叫他给施了一记金蝉脱壳。”
“行了,这回他人都站在那儿了,再不许失手知道吗?”
“是。”
“皇上。”李细珠跪在床前轻唤一声,周覆马上睁开了眼。
“你终于回来了!”周覆疲弱又布满血丝的眼大大地睁着,伸手紧紧握住了李细珠的。
“有人要害朕……”周覆眼泪划过泛白的脸颊,不住地朝李细珠身边凑过去。
“皇上龙体稍恙,相信不日定能痊复。至于贼人,臣定替陛下狠狠揪出,陛下只管放宽心。”
周覆点点头,仔仔细细地问了问肃阳和李细珠行路的情况,好生传旨奖赏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