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刚下车独自踏进巷子里的第一秒钟,就有个高大结识的身体从后面猛地抱住了李细珠。
“你对我的行踪还真是了如指掌啊。”李细珠头都不需要回,只是含着笑淡淡地说道。
“仰慕大人,求大人垂怜垂怜。”浪微澜从后面抱着李细珠细韧的腰,脑袋拱在李细珠的后颈,像个孩童一样撒娇着闻他颈间的香气。
李细珠被他蹭得受不了,拎起他的领口就朝着一栋形状颇为华美的层楼走去。
浪微澜被他拽得跌跌撞撞,却又笑得胸口都震个不停。
“大人不先问问你期待已久的情报吗?”
李细珠凉凉地瞥他一眼,“好啊,那拐弯去茶楼吧。”
“别别别,是我肖想大人。”浪微澜笑着拽下李细珠挂在自己领口的手,整个用力拢在手心,吊儿郎当地继续往前去了。
周禾谨气定神闲地霸占了李细珠的木椅,不急不躁地安排着肃阳接下来的事务,并没分出眼神给一旁显然有些气恼的陶里。
陶里仍像平时守着李细珠那样守在木椅旁,他恨恨地盯着周禾谨闲散的乌发,一边对他坐在李细珠的位置而不满,一边又真的思忖起周禾谨的话。
大人今日清晨走时没带自己确实很是反常,不过当时他也没有细想,只是像以往一样听了李细珠的话。
他此刻很矛盾纠结,多年来的习惯一时间无法更改,他还是本能地相信李细珠,但一想到李细珠要是真的完全不告诉自己独自一人去……
陶里匮乏的人生还来不及形成什么道德观义利观,他只是无法接受,为什么从前李细珠和谁在一起都可以让他知道、都会带他一起,这一次反而不行呢?哪怕……哪怕是在旁边看着……
陶里再次陷入一种被遗弃的心境里,他才猛然发现,原来曾经缺下的那部分安全感,这么多年竟然从未补上。大人对他太好,甚至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可以得到大人的关心和宠爱。这对于陶里来说是不可想象甚至难以接受的。所以他过去一直都坚持着自己仆从的身份,从不敢有任何僭越妄想,生怕自己再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他越是对那段生不如死的经历惧怕,就越发不自觉地讨好李细珠,更依赖李细珠。李细珠或许从前早已看出他这样的问题,想试着送他去读书自立。怎奈陶里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只好作罢。
读书……是不是他什么都不懂太笨了,讨大人嫌了?
陶里也曾经无数次下过决心要走出尚书府,只是每次他一回头看到大人的脸时,就无法再迈出一步。
陶里曾将他们之间的情感命名为“爱”,并坚信不疑。可只是因为李细珠的一个动作,这份坚信就动摇起来。
他疲惫地叹口气,所能做的也只有像木偶一般陷入无尽的等待。
周禾谨忙了一整日,把先前李细珠交代的东西一鼓作气都安排了出来。他瞧了瞧天色,算着时机终于离开了李细珠的地盘。
他走后没多久李细珠就回来了,瞧他神色,竟是比前几日更轻快。或许是年轻有为的缘故,李细珠在大部分时间里脸上的表情都透着一股得意和掌控,只有少数时候比如去集贤殿考察学生的时候才是严肃又庄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