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料刚进了温暖如春的房间还没得及开口,浪微澜胳膊就忽然被反手拧住,整个身子被抵在了结实的门板上。他皱起眉使劲挣了几下,却发现那人力大无比,自己完全没能挣脱一分一毫。
季星然制住他满意的笑了笑,腾出了右手毫不费力的将他的头挤在了凹凸起伏的门板上。
周禾谨走在前面,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后面不到一米处的腥风血雨,出乎意料的大笑起来。
“怎么样?”周禾谨指节叩了叩浪微澜动弹不得的脑袋,“还让你满意吗?”
“抱歉季将军,”他倒是有错就认毫无负担,“是我出手莽撞了。”
季星然松开他,还好心的替他理了理衣襟,满意的欣赏着他眼里多出来的敬畏。
“王子阁下有何事深夜来访啊?”季星然和周禾谨一左一右霸占了这间小屋里为数不多的两只圆凳好整以暇的等着他开口。
浪微澜四处看了看,只能无奈的抱着胳膊站着回他们,“我父王年日无多,我叔父在我回来以后一直不肯让权于我。眼看大局将定,我手里的骑兵还是少的可怜,所以,我想请季将军帮我。”
季星然心里咯噔一声,但面上还是丝毫未显,嘴下更是毫不留情,“不知王子这么多年是如何苦心经营的?我想想,裕德二年到如今也有十年有余了吧?尊叔父身体还是那么康健么?”
周禾谨在一旁捧着茶杯看戏,完全没有做和事佬的意思。
“哈哈哈季将军和周禾谨还真是一家人不进两家们呐,嘴上一样是厉害的很,当年一起念书的时候我就占不了口头便宜。将军的喜事我也听说了,欠二位贺礼之后再补上。”
“没想到你这般有心了,”周禾谨出声打断张口欲言的季星然,伸手比了个数,“十万匹战马,可以分期。”
“周禾谨你未免也太黑了吧?”浪微澜一拍桌子,有些愠怒的看着不动如山的周禾谨,又去瞧季星然的神色,马上明白过来季星然做不了这个家的主,“我再想想。”
浪微澜知道自己被周禾谨捏住了七寸,有些气躁的转身走了,只留下浑身上下缀挂着的零零碎碎相互碰撞间发出的回响。
“呵,”周禾谨拂了拂空气,好像想要赶走这缭绕不断的余音,“穿成这副样子,他那些叔父能将他看进眼里才有鬼了。”
“他这着装不妥吗?”
“我说季大将军,好歹也多装一装吧?乌奴人向来髡发剺面,脑袋剃的只剩一圈。他就算在徽都待久了,这么多年回了阿兰聊却还是蓄发长衣,不是叛徒是什么呢?”周禾谨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解释。
季星然却听着心上一跳。
“他这人太过浅薄,看见好的就不愿放下,也不懂得为了未来和大局忍耐,从来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瞧着像是遗世独立,风姿出尘,实际上不过一个尚未长大的顽童罢了。多年前听说他夜奔回到阿兰聊时,我还隐隐担心他会成气候,今日一见,哈,倒是放心不少。”
“可如果我们不帮他,他叔父做了阿兰聊的王,大徽和阿兰聊的嫌隙不会更加深重吗?那到时候……一定更难避战了吧?”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你只要听从我的计划便可。”周禾谨难得有耐心没直接让他闭嘴,他从床上下来,轻轻挑起了季星然的下巴,眯着眼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季星然定定的看着周禾谨眼里闪烁的狡黠,心里一边为他掌握大势,计划照常进行而安心,一边又为未来必然爆发的战争而担忧。
“你安分点,乖了才能活命,知道吗?”周禾谨捏着他的下巴,自上而下的靠近,呢喃之间连呼吸都交缠起来。
季星然猛地又闻到蛊发那日的异香,登时就被迷的昏头转向,只能循着本能轻点了下头。
周禾谨满意的瞧着他迷离的神色,扬手甩开了他。
异香骤然间消失,季星然的理智清明了几分,心却好像被一阵空虚包围,只能像一只主人走掉的大型犬一般茫然的呆坐着。
此夜并不安宁,同睡在四同镇的几人各怀异胎,都辗转反侧的思忖着摆在眼前的紧要关头,倒是周禾谨胜券在握还靠着一个热源睡的分外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