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玄甲军压城欲催
二皇子知道,此时早已穷途末路。
此时二皇子赵承祎双眼猩红,
掌
心的匕首在玉阶上磕出火星,坠入无边深渊。
他拔起长剑,冲出太虚殿外,全然泯没平时老谋深算的毒诈。
“愣着做什么,如若杀绝最后一抹生气,那不如战个痛快。”
凌人之气呼之欲出,黑云掩盖太虚殿穹顶的星轨图。
一场血腥残局正欲发生。。
赵承祎浑身热血沸腾于幽深的长宫之中。似沼泽端正肆意开出一簇惹眼的覆盆子。
这样的气魄
这样的姿态
七星连珠且要暂避锋芒
他恍惚间回到他未曾有权倾朝野夙愿的年少时
他挺直脊梁,似有一举定国的雄姿
二十七丧钟落。众人早已分帮结派
一声“二皇子殿下威武,老臣必定齐力与殿下共进退。”
将士们前仆后继,每个都是抱着杀光赵氏玄甲军决心,举刀直冲赵承影面前
起初赵承影起手还慢钝些,直到膊臂和小腿都挂了伤,些许,来自他儿时至亲至善的长辈与玩伴,
堪堪毙命几回
他才终于释放他所有的悲怆。 他三岁与伙伴习武,最后一场比试竟是生命的较量
他看透对面连续起势的挑、劈、砍、刺。
他不愿破,他不得不破。
招招势势又快又狠,干净利落毫不手软
战场,任何感情都是对生存的牵制。
血色在天际线炸开的瞬间,玄甲军二十万具铁甲同时发出龙吟。
朔风卷着砂砾掠过雁回原,折断的戈矛在血泥中颤动,像一丛丛生长在腐肉里的金属荆棘。
青梧随赵承影身后,踩过某具年轻尸体的胸膛,甲胄凹陷处喷出的血沫溅在面甲上,带着骨髓的腥甜。
她随手拨起不衬景色的淡绿色裙摆下被染红的衣袂,随马踏声望向硝烟天涯处。
远处地平线正在崩塌——二皇子重骑掀起的尘暴吞没了整片天空,铁蹄声震得人牙关发颤,仿佛地府阎罗在敲击黄泉之鼓。
箭雨突然从铅云中倾泻而下。
青羽毛箭簇穿透皮肉的声音如同暴雨打湿棉帛,前排轻骑像被镰刀扫过的麦浪般成片倒下。
一匹战马带着插满箭矢的骑手撞进盾阵,马蹄将某个士兵的头颅踏进胸腔,爆开的血雾里浮动着细碎的骨渣。
他嗅到空气里腾起的铁锈味,那是十万把刀剑同时出鞘时,金属与杀气摩擦产生的灼热气息。
"放狼烟!"老将军的嘶吼被战鼓碾碎。
赤色烽烟冲天而起的刹那,真正的修罗场重现人间。
重甲步兵的方阵如同移动的刀山,斩马刀挥出的弧光里翻飞着断肢,被削去半张脸的兵人仍在挥斧,直到肠子缠住马蹄才轰然倒地。
血河在铁靴下蜿蜒,渐渐凝成暗紫色的冰晶,倒映着空中盘旋的食尸鹫群。
长矛折断的脆响突然在耳后炸开。转身时,一柄弯刀已经劈到眉睫。格挡的反震力让虎口迸裂,温热的血顺着刀柄流进袖甲。
玄甲军猩红的瞳孔在面甲后闪烁,他们像两头发狂的野兽在尸堆上撕咬,直到的横刀捅穿他的咽喉,滚烫的血喷
染血地上,开出十二朵红梅。
夕阳西沉时,整片原野都在燃烧。
残破的玄鸟旗插在尸山顶端,旗角垂落的血珠结成冰棱。风掠过插满箭矢的盾墙,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某个濒死的士兵在血泊中蠕动,他断裂的肋骨刺破皮甲,白森森地指向苍穹,像在质问某个不存在的天神。
更远处,幸存的战马跪在主人身旁,用淌血的舌头一遍遍舔着冰冷的脸庞。
铁甲下的衬袍早已被血浸透,结冰后如同第二层皮肤。
赵承祎摘下崩刃的横刀,刀身映出天际血月——那轮月亮也缺了口,仿佛被这场战争咬去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