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怀亦被试管烫伤的手背结痂那天，云初夏的行李箱已经立在教室后排。许妄言盯着那个印着化学元素周期表的行李箱，笔尖把草稿纸戳成了筛子。
晚自习下课铃刚响，云初夏就被拽上天台。夜风掀起少年洗得发白的校服下摆，许妄言从书包里掏出一沓用燕尾夹整理好的笔记，封面上歪歪扭扭画着戴护目镜的小人。
"立体几何的十二种辅助线画法。"他别过头看远处路灯，"还有你总记混的洛伦兹力方向判断......"
云初夏翻开笔记，淡黄色便签纸簌簌掉落。某页空白处画着打瞌睡的侧脸，睫毛投下的阴影被铅笔涂得毛茸茸的。她突然想起上周解剖月季花标本时，许妄言用镊子夹着雄蕊说"这个好像你的睫毛"。
实验楼传来关窗的声响，夏怀亦又在帮乔沫安整理生物竞赛资料。云初夏把笔记按在胸口，碳酸氢钠灭火器的白雾似乎还萦绕在鼻尖。那日许妄言冲进实验室时带起的风，此刻正在天台盘旋。
许妄言突然蹲下来扯她校服拉链，金属齿扣碰出细碎的清响。云初夏刚要后退，颈间忽然一凉——挂着微型试剂瓶的银链坠入衣领，冰得她打了个颤。
"每天往里面存一句话。"少年指尖残留着化学实验室的苦橙香，"等存满了......"
楼下传来乔沫安喊夏怀亦看流星雨的声音。云初夏踮脚把银杏叶塞进许妄言课本，叶脉上荧光笔标注的化学式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北京集训基地的夜晚充斥着离心机嗡鸣。云初夏在第27次滴定实验失败后，摸出贴着栗子贴纸的试剂瓶。**
"今天夏怀亦盯着移液管发呆，结果把浓硫酸当蒸馏水了。"她对着瓶口轻声说，"你说他是不是又在想乔乔？"
手机突然震动。许妄言发来教室后黑板照片，值日生栏"许妄言"三个字被改成"许委屈"，旁边画着哭唧唧的简笔画。最新消息是十分钟前："乔沫安给夏怀亦送了星空棒棒糖！"
云初夏笑着把失败的数据誊抄在记录本，窗外飘进初雪的气息。夏怀亦抱着热牛奶撞开实验室的门，镜片蒙着白雾："许妄言托我带话，让你别盯着他的丑字傻笑。"
**全国决赛当天突降暴雪。云初夏调试分光光度计时，隔壁操作台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浓盐酸混着苯酚在地上蜿蜒，刺鼻气味瞬间弥漫整个赛场。**
裁判吹哨前，云初夏已经扯着夏怀奕后退三步。她利落地戴上备用护目镜，抽出中和剂的动作让评委席响起赞叹。混乱中瞥见观众席闪过鹅黄色衣角，那抹颜色与记忆中的雨伞微妙重合。
"小心！"夏怀奕突然拽住她。倾倒的试剂架后方，许妄言正蹲在地上帮工作人员收拾残局，发梢落满晶莹的雪粒。
颁奖典礼结束时，云初夏在储物柜发现塞满糖炒栗子的保温袋。便签上是狗爬字："夏怀亦说获奖者要吃甜食补充多巴胺！"落款处画着呲牙笑的火柴人，耳朵上别着银杏叶。
**返校那天下着小雪。云初夏推开实验室的门，离心机里旋转的试剂瓶折射出七彩光斑。许妄言背对门口摆弄气相色谱仪，白大褂下露出半截鹅黄色围巾。**
"你往乙酸乙酯里加石蕊了？"她指着突然变紫的溶液。
许妄言转身时碰倒结晶皿，冰醋酸气味里混着糖炒栗子的焦香。少年通红耳尖贴着创可贴，上面印着胖乎乎的宇航员。
"那个......"他举起试管架，十二支试管用红绳系成风铃，"你存在试剂瓶里的声音，我转录成摩斯密码了。"
窗外传来夏怀亦给乔沫安讲解星座的碎语，雪粒落在试管表面凝成细小的水晶。云初夏伸手接住飘进的雪花，指尖触到许妄言温热的掌心。
离心机停止嗡鸣的刹那，初雪悄然覆满少年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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