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动物园

我蹲在墨家禁地的青铜齿轮门上啃烧饼，芝麻掉进机关锁眼时，整扇门突然唱起了《阳关三叠》。金老爷顶着鸡窝头从蒸汽背包里探出头："妙哉！这分明是秦朝编钟改装的声控锁！"

哑嬷嬷一杖敲碎三块地砖，露出底下闪着荧光的星图。荆轲的虚影正在教金锺鑫玩六博棋，闻言突然飘过来盯着星图："此乃陛下东巡时的星象记录，怎会在此？"

"您说的陛下，"我把显影仪碎片拼成临时望远镜，"是不是左边屁股有胎记那位？"

虚影的剑气削掉我半截刘海。金锺鑫趁机把棋子换成奶油泡芙，博局上顿时黏糊糊一片。哑嬷嬷喉咙里滚出串机关转轴声，星图竟开始自动重组——这哪是什么天文记录，分明是秦始皇陵的通风管道示意图！

"所以当年您老献图是假，"我戳了戳荆轲快要气成实体的虚影，"实则是去给地宫装中央空调？"

金老爷的蒸汽背包突然喷出蘑菇云，把禁地穹顶的夜明珠熏成煤球。在呛人的白雾里，我们眼睁睁看着星图化作流沙，露出底下青铜浇铸的......动物园？

"墨家十二生肖机关兽。"哑嬷嬷终于说了句人话，如果忽略她嘴里弹出的齿轮的话，"闯关者需驾驭对应属相。"

我看着栅栏里喷火的青铜龙、放电的玄铁虎，还有正在用尾巴织毛衣的机械羊，突然怀念起孤儿院平淡的捣蛋生活。金锺鑫倒是兴奋地直拍手，他背后的荆轲虚影突然凝实："老夫属鸡。"

"完犊子。"我盯着那只三层楼高的青铜鸡，它正用陨铁喙啄食精钢稻谷，"这玩意比咸阳宫柱子还粗壮。"

金老爷从背包里摸出个马桶搋子改装的吸盘："老夫属龙！"说完就蹦到喷火龙头顶，结果被龙角勾住裤腰带甩向半空。机械羊好心地用毛衣接住他，转眼织出个蚕茧造型的吊床。

我硬着头皮走向青铜鸡，腰间牛皮袋突然被拽住。金锺鑫眨巴着眼睛举起小短手："长青哥，我属兔。"

铁栅栏应声而开，蹦出只镶满翡翠的机械兔。它红宝石眼睛扫过我们时，荆轲突然低喝："趴下！"三支淬毒钢针擦着头皮飞过，在青铜门上烧出焦痕。

"这是玉兔还是刺客？"我滚进掩体时还不忘顺走两块齿轮。金锺鑫却径直走向发狂的兔子，肉乎乎的手指点在它眉心："捣药杵重三斤十二两，嫦娥姐姐的耳坠是吴刚用桂树雕的......"

机械兔突然温顺如绵羊，从耳朵里抖出把青铜钥匙。荆轲的虚影在月光下明灭不定："小儿怎知广寒宫机密？"

"你每晚说梦话比茶馆评书还热闹。"我把钥匙抛给哑嬷嬷，转头看见金老爷正用蒸汽背包给喷火龙烫头。玄铁虎显然被他的造型震撼，居然主动趴下让他挠下巴。

子时三刻，我们站在最后一道机关门前。哑嬷嬷转动钥匙时，荆轲突然按住金锺鑫的手："此门开后，世间再无回头路。"

小崽子歪头吐出个奶泡："可是荆轲爷爷，你上回还说刺秦后要去东海钓鲲呢。"

石门轰然开启的瞬间，两千年前的月光倾泻而出。成排的青铜人俑手持诸葛连弩，拱卫着中央的玄冰棺椁。当我看清棺中人的面容时，怀里的显影仪残片突然发烫——那张脸竟与金锺鑫有七分相似！

"这是徐夫人，"荆轲的虚影第一次露出怅然神色，"匕首铸造者的发妻，亦是墨家上代巨子。"

金老爷的蒸汽背包突然漏气，白雾里浮现出诡异画面：徐夫人正在给匕首淬火，而蹲在炉边的帮手赫然是年轻版的哑嬷嬷！更惊悚的是，淬火用的液体泛着熟悉的孔雀蓝——跟我上个月偷院长室的药膏一模一样。

"所以当年刺秦失败，"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是因为匕首被人调包？"

荆轲还未答话，整座地宫突然剧烈摇晃。金锺鑫怀里的布老虎自动变身机关兽，叼起我们就往外冲。在坍塌的轰鸣声中，我最后瞥见徐夫人手中攥着的半块玉珏——和金夫人今早戴的耳环正好配对。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