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暗潮，桌下的手

——

鹿甜甜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雨下了一整夜，她的梦里也翻涌着潮湿的热意，朗姆酒的气息如影随形，温柔又危险地缠绕着她，让她在半夜数次惊醒，发现睡衣被薄汗浸透。

第二天清晨，她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发现丁程鑫已经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切着煎蛋。男人换了身深色家居服，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冷白的皮肤，整个人慵懒又餍足，像只刚饱餐过的狐狸。

他抬眼看她，唇角似笑非笑

鹿甜甜“哦”了一声，小步挪到桌前坐下，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他。昨晚的事像场荒诞的梦，她甚至不确定丁程鑫有没有进过她房间，只记得最后男人将她抱上楼，放在床上时，嘴唇极轻地落在她眉心，滚烫的像一簇火。

丁程鑫问，视线落在她脚踝上，红肿已消了大半。

鹿甜甜埋头喝粥，耳根却悄悄红了。

丁程鑫没再说话，只是那双眼一直若有若无地停在她身上，像在欣赏自己精心养护的花朵。窗外天光大亮，昨夜的暴雨早已停歇，只有地面上残留的水洼映着湛蓝的天。

到了学校，丁程鑫照旧把她送到高一三班门口。只不过这次，他当着满教室人的面，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后颈，最后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教室里原本的嘈杂瞬间安静了几秒，无数道目光聚集在鹿甜甜身上，有好奇、有艳羡，也有几道来自前排某个男生的视线，阴沉得像被墨汁浸过。

鹿甜甜尴尬地笑了笑，小跑着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刚坐下，便感觉身旁的气压低得惊人。严浩翔背脊挺得笔直，手里攥着一支笔，指节泛着青白，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鹿甜甜小心翼翼地打招呼。

严浩翔没理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满脑子都是刚才丁程鑫亲昵的动作，雪松信息素在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围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对方不过是她的继兄，而且举止并不过分，可他就是受不了。

严浩翔反应极大，猛地转头瞪她，可一对上女孩亮晶晶的眸子，那股子火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倏地泄了大半。他僵了半晌，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委屈的闷：

鹿甜甜点头，托着腮笑

严浩翔冷哼一声，重新别过脸，小声嘟囔：

鹿甜甜瞧着他别扭的模样，心都软了，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严浩翔猛地回头，眼里像燃着火：

话虽说得凶，可他的身体却诚实地往她那边倾了倾，像是本能地想要离她更近。课桌下，他的腿无意间碰到她的，两人同时一僵。鹿甜甜下意识要缩回去，却被严浩翔伸手扣住了手腕，修长的手指从她掌心穿过去，十指相扣。

他的声音低得发颤，脸偏向另一边，不肯让她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睛，

教室的声音渐渐远去，鹿甜甜只觉掌心滚烫，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窗外有风吹过，掀起淡蓝色的窗帘，将两人的秘密短暂地掩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