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人附在严浩宇耳边说的话便是——
严浩翔下身大量出血,私下召过太医看过,都说严浩翔肚子中的孩子保不住了。
……
严浩宇拽着张真源,一路狂奔至寝殿。殿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张真源被拽进内殿,目光落在床上躺着的那个人身上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床上躺着的,分明是严浩翔。
据他所知,严浩翔此刻应该在苗疆寻找解除自身情蛊的方法,怎么会出现在北凰皇宫内,还躺在严浩宇的床上,面色惨白,气息奄奄。

真源哥,来不及跟你解释太多了,先救我哥!
严浩宇的声音急促而颤抖,眼眶通红,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你是神医,一定能救我哥的!
张真源压下满腹疑问,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搭上严浩翔的脉搏。他的指尖刚一触及那细弱游丝的脉象,便直接愣住了。
滑脉——
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是滑脉。严浩翔竟然有喜了。只是他现在的身体实在太差了,忧思过重,气血两亏,胎象摇摇欲坠,隐隐有流产之兆。
……
张真源的眉头紧紧皱起。他自然知道身中情蛊子蛊之人,必须保持对情蛊母蛊之人的忠贞,否则在男女欢好之时,一定会承受蛊虫撕咬,活活痛死。而他更知道,情蛊母蛊就在凌妍妍身上。所以严浩翔这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凌妍妍的。
他抬起头,看向严浩宇,目光复杂。

你想要我救谁?
严浩宇也知道张真源是知晓严浩翔种情蛊一事的,事到如今,索性也不再瞒着他了。他咬了咬牙,一字一句道。

两个都要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我欲借腹生子,将情蛊引渡到胎儿身上。眼下胎心还没长成,两个都得救!
张真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师兄肚子中的孩子是陛下的,陛下知道这事吗?
严浩宇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张真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他又道。

按我对师兄的了解,他也绝对不会接受这种苟命的法子。这是你擅作主张的,对吧?
严浩宇抿紧了唇,眼眶越来越红。他忽然膝盖一弯,直直地跪在了张真源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真源哥,算我求你了!
张真源被他这一跪惊得站起身来,正要伸手去扶他,床上却传来一道虚弱至极的声音。

师弟……
严浩翔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忍着浑身的剧痛,强撑开眼皮。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师兄……便帮我打掉这个孩子。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严浩宇猛地抬起头来,失声道。

哥!
严浩翔没有看他。他只是看着张真源,那双黯淡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神色。

师弟,你是医者,更应该知道……这孩子就算是出生,也是活不久的。还要遭受蛊虫撕咬脏腑之痛……何必让他来这世上受苦?
张真源沉默了。
他是医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身中情蛊之人孕育的子嗣,确实会继承父体的蛊毒。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什么——
“砰!”
殿门被一脚踹开,重重撞在墙上。
所有人循声望去,便见凌妍妍站在门口,面色微冷,目光如刀般扫过殿内众人。
凌妍妍本是担心严浩宇身体不适,下了朝便想来探望一番。却没想到,刚走到殿门外,便听到了这样一番对话。
她的目光从跪在地上的严浩宇身上,缓缓移到床上那个面色惨白的人身上。而当她的目光落在他锁骨处那道月牙形的胎记上时,她的瞳孔猛地一震。
月牙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