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索伦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来，“王明远，十六年前失踪那个时间法师——你知道他为什么走吗？”

王林强迫自己呼吸。“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和你爸真像。”索伦往前走了一步，“一样固执和不信邪。然后呢？”

他抬手，掌心浮起一枚银色怀表。

王林瞳孔骤缩。“那是我爸的。”

索伦出声：“他失踪前三天，亲手交给议会保管，说是如果自己回不来，就等他儿子长大了再给。”

“放屁。”王林声音哑，“我爸不会把东西交给议会。”

“你怎么知道？你当时才两岁。”

“我就是知道。”

索伦出声：“王林，你爸不是英雄，议会档案里写得很清楚——王明远，因私自研究时间禁忌魔法，导致三号时间遗迹崩塌，三名同僚死亡，事后潜逃。”

“你胡说。”

“我有档案编号。你想看，回议会调阅。”索伦盯着他，“你导师王瑞也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没告诉你？他在包庇你爸。”

王林脑子里嗡嗡响。

“不对。”他咬紧牙，“如果真是这样，议会早该抓我了，为什么等到现在？”

索伦眼神闪了闪。

“你爸当年带走的，不止是几条人命。”他压低声音，“他带走了一样东西——一样虚无之主都想要的东西。议会找了十六年，最近才确定，那东西在你身上。”

王林下意识摸胸口。

“不是碎片。”索伦看穿他的动作，“碎片只是钥匙，你爸带走的是锁——时间权杖的第二段封印咒文，没有那个，你就算集齐所有碎片，也完成不了最终觉醒。”

王林没动。

“咒文在哪儿？”

“这就是问题。”索伦摊手，“你爸没告诉任何人，但议会研究了他所有笔记，得出结论——他把咒文封进了你的记忆。只有在你濒死，或者情绪剧烈波动时，才会触发。”

因此议会一直没动他、王瑞一直护着他。

王林觉得胸口发闷。

“跟我回议会。”索伦语气放软，“我们可以帮你安全提取咒文。提取完，你爸的事一笔勾销。”

“你们拿着咒文去干什么？”王林抬眼，“打开什么不该打开的东西？”

索伦表情僵住。

“你刚才说漏嘴了，虚无之主都想要的东西。”王林往前踏了一步，“除非那咒文能解封权杖，还能解封别的——比如，虚无之主本体的封印？”

索伦后退了半步。

“议会高层有人和虚无做了交易。”王林声音冷下去，“用咒文换什么？长生？力量？”

“你懂什么？”索伦暴怒，“你这种毛头小子，根本不知道世界面临什么？虚无之主是不可阻挡，与其让所有人陪葬，不如……”

“不如投降？”王林打断他，“不如当狗？”

权杖爆出刺目光芒。

“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索伦嘶吼，“你爸当年也这么想，结果呢？他害死了所有人，你也会一样。”

王林冲了上去。

战斗在几分钟内结束。索伦倒地，权杖抵住他咽喉。

“咒文在哪儿？”王林问，“在我记忆里哪个位置？”

索伦咧嘴笑，满嘴血沫。“你猜？”

权杖尖端下压。

“停下。”索伦终于慌了，“我说，咒文不在你记忆里，你爸把它封进了时间权杖本身，但需要血脉共鸣才能触发，所以你才必须活着。”

王林动作一顿。

“血脉共鸣？”

“对，父子血缘，议会才留你到现在。”索伦急促地说，“杀了我，你就永远不知道怎么触发共鸣。王瑞也不知道，只有议会高层……”

话没说完，一支箭从他后心穿透前胸。

索伦僵住，倒下去。

王林抬头，营地边缘，一个黑袍法师放下弓，转身冲进传送阵——消失了。

他蹲下，抓住索伦领子。“谁指使你的？议会里谁和虚无勾结？”

索伦喉咙里发出咯咯声，手指颤抖着抬起，指向王林胸口，然后不动了。

星萤跑过来，“他死了？”

“灭口。”王林说，“他副官干的。”

“那线索断了。”

“没全断。”王林摸出索伦怀里的水晶，握紧它，看向时间裂缝方向。“我得回去。王瑞有危险。如果议会知道我发现了内鬼，他们一定会灭口所有知情人。”

星萤抓住他手腕，“我跟你去。”

“不行，营地需要人守，你帮我争取时间。”王林把水晶递给她，“保管好，等我回来。”

“多久？”

“最多一小时。”

金光炸开，再消散时，原地已空。

时间裂缝边，王瑞靠在岩石上，胸口黑斑扩散到肩膀。

金光落地，王林冲过来跪在他身边。“撑住，我找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

“血脉共鸣。”王林举起权杖，“我爸把咒文封在权杖里，需要我的血才能触发。触发后，权杖应该能净化时间毒素。”

王瑞眼神动了动。“你爸……你知道了？”

“知道一部分。”王林咬破手指，血抹在权杖表面，“剩下的，等救活你再告诉我。”

血渗进杖身，权杖震动，金光涌出，浮现古老咒文。

王林脑中涌入信息，第二段封印解开了。

权杖真正能力是编织时间，它能抽取一段健康的时间，填补受损时间线。

代价是……

“需要等量时间做交换。”王瑞说，“你爸笔记里写过，用你的时间，补我的时间。”

王林愣住。

“这就是为什么他没用这招救自己。”王瑞苦笑，“当年他中的毒比我深。如果抽别人的，那人会死。抽他自己的……不够。”

“够。”王林说。

他握住权杖，对准王瑞胸口。

“我年轻，十几年寿命，给你就是。”

“不行。”王瑞想推开他，但没力气，“你还有使命……”

“使命个屁。”王林眼圈红了，“你养我十几年。现在跟我说不行？”

权杖金光大盛。咒文化作光带缠住两人，王林感觉到有什么从身体里抽离——一点点流走。

王瑞胸口的黑斑开始消退，皱纹褪去，白发转黑。

王林的手背，出现了第一道细纹。

“停下……”王瑞声音在抖。

王林没停。

直到最后一点黑斑消失，他才松手，瘫坐下去喘气。

王瑞坐起来，摸自己胸口，又看王林。老头眼眶红了。

“傻子。”

“跟你学的。”王林咧嘴笑，笑容疲惫。

小七凑过来，舔他手背的皱纹。

“够了。”王林揉它脑袋，“死不了。”

王瑞捡起权杖，塞回王林手里。“听着，没时间矫情。索伦死了，议会很快会派更强的人来。我们需要在你被围剿前，完成最终觉醒。”

“咒文才刚解封……”

“所以才要快。”王瑞压低声音，“你爸当年留了后手。他把觉醒需要的最后一个钥匙，藏在了时间乱流深处。”

“什么钥匙？”

“初代守护者的记忆结晶。”王瑞说，“只有拿到那个，你才能安全吸收所有碎片，不会变成下一个虚无。”

王林站起来。“在哪儿？”

“跟我来。”

王瑞转身走向裂缝深处，王林跟上。

裂缝深处，时间乱流更狂暴。王瑞在一块岩石前停下，用血画了个符号。岩石荡开波纹，露出暗门。

门里涌出古老的气息。中央石台上，悬浮着一枚水晶。

水晶里封着一只眼睛，金色的。

“初代守护者，时之眼。”王瑞声音肃穆，“触碰它，你会看到时间诞生以来的所有记忆。但风险很大——如果意志不够强，你会被海量信息冲垮，变成白痴。”

王林盯着那只眼睛，它也在看王林。

“我需要做什么？”

“走进去，握住水晶。”王瑞退开一步，“我只能送你到这儿，后面路，你得自己走。”

王林深吸口气，踏进石室。

门在身后关上。

黑暗涌来。

只有水晶在发光。

父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