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那声“带了什么”还砸在耳朵里，巷口黑塔卫兵皮靴踏石的脚步声就已经像敲在王林的脑仁上。
王林后背唰地一下全是冷汗，此刻觉得自己怀里的小白是个烫手山芋。
他喉咙发紧，话都挤不出来了，只能冲老头使劲摇头。
老头眼神跟刀子似的在王林脸上刮了一圈，又钉死在地上。
那第二声从地底传来的闷响更沉了，货架上几个罐子簌簌发抖。
老头脸色铁青，低骂了一句什么，一拍柜台道：“妈的，算老子倒霉。”
他佝偻的身子突然挺直了些，一把掀开柜台挡板，冲王林低吼：“滚进来，快。”
王林是跌进去的。
身后柜台板啪嗒一声合拢，老头手脚麻利地扯过旁边一堆散发霉味的麻袋杂物，稀里哗啦堆在入口前，又飞快踢了角落一块地砖。
那砖头微微下沉，旁边一道窄得只容一人的裂缝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往下延伸的土阶，一股阴冷潮湿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下去，别出声。管好你怀里那玩意儿。”老头语速极快，一把王林踹了进去。
王林踉跄着踩下台阶，头顶裂缝迅速合拢，最后一丝光被掐灭，彻底的黑沉和死寂压了下来。他死死抱住小白，大气不敢出。
几乎同时，杂货铺门板被粗暴地拍响。
卫兵大叫：“开门，黑塔巡查。”
透过地板细微的缝隙，上面的话音隐约传下来。
“官爷什么事啊！这么大动静。”是老头那副惯有的、带着点讨好的哑嗓。
“少废话，见过一个生面孔小子没？抱着个白色宠物。”卫兵的声音很不耐烦。
老头咳嗽着，出声： “哎呦，我这破店一天能来几个人。刚才好像是有个小子慌里慌张跑过去，往那头去了。”
“搜！”刀疤脸的声音冷硬。
店里立刻响起翻箱倒柜的声音，瓶罐被推倒摔碎的脆响格外刺耳。
王林缩在狭窄的土阶最下面，心脏咚咚狂跳，都要撞出胸口。
他感觉怀里的小白又轻微动了一下，吓得他赶紧用手轻轻捂住，心里拼命念叨：小祖宗，你可别再发光了。
脚下的土地深处，那令人心悸的沉闷撞击感又来了。
这一次，还夹杂着一种极其微弱、直接钻进王林脑髓深处的嘶鸣？充满了痛苦和暴怒。
上面的搜查声停了一下。刀疤脸的声音带着疑惑，出声：“这地怎么在震？”
“哎呦官爷，这黑石码头老地基，怕是哪条矿道又塌了？常有事儿。”老头应付着道。
“行了，没人就走。妈的，邪门。”卫士和刀疤脸的脚步声杂乱地朝店外走去。
王林刚想松半口气，上面的老头却极其短促地“咦”了一声，声音里压着极大的惊疑。
接着，是他似乎不小心碰倒了什么，一阵手忙脚乱的细微响动，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上面再没声音传来。黑暗里，只有王林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王林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老头最后那声不对劲的“咦”是什么意思？他被发现了？还是出了别的事？
时间一点点流逝，死一样的寂静包裹着王林。
就在王林要被这黑暗和未知逼疯的时候，怀中的小白动了一下。
不是发光，也不是颤抖。
它的小脑袋在他臂弯里无力地蹭了蹭，然后，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直接在王林脑海里响起，如风中残烛：
“底下……好痛……龙……被锁住了……”
王林浑身汗毛倒竖。
龙？
那几个长箱子？这地底深处？
没等王林从这爆炸性的信息里回过神，更近的地方——就在这狭窄地阶的墙壁后，响起极其轻微的“沙沙”声，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擦土石。
紧接着，一片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极淡微光的幽蓝色鳞片，从王林面前的土墙缝隙里被缓缓推了出来，飘落在他脚尖前。
一个完全陌生的、冰冷又带着一丝急切的少女声音，细若游丝，直接穿透土层，钻进王林耳朵：
“人类你想救它吗？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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