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灰影落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短刀划出的冷光直逼王林咽喉。
王林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汗毛倒竖。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把刚摸到柴刀往上一抡。
当!
柴刀和短刀狠狠磕在一起,火星子直冒。王林整条胳膊都麻了,柴刀差点脱手。这家伙力气太大。
王林借势往后猛滚,狼狈地躲开紧随而来又一记横削。刀刃擦着他鼻尖过去,带起的风都是凉的。
“你谁啊?”王林一边手脚并用往后蹭,一边吼,“地精都炸没,没油水可捞了。”
那灰衣人根本不答话,一双眼睛冷冷的,脚步一错又贴了上来,刀刀都奔着要害。
王林连滚带爬,柴刀胡乱格挡,完全被压着打。好几次刀锋擦过衣服,留下破口子。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王林心一横,抓了把地上的焦土,朝对方脸上狠狠扬去。
灰衣人动作一顿,下意识偏头闭眼。就这一下。
王林瞅准空档,柴刀不要命地朝他下盘扫过去,那人轻巧地一跳躲开,攻势总算缓了半拍。
王林趁机爬起来,转身就往镇子方向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杀人啦!有没有管事的,救命啊!”
刚才爆炸过后,附近的人早吓跑了,远处的人还没搞清状况,哪有人过来。
灰衣人几步就追了上来,速度比他快太多。王林能听到身后那冰冷的呼吸声。
完了,他心里一凉。
就在这时,怀里那油布包又烫了一下,这次更厉害。
嘶!王林痛得一个趔趄,下意识伸手去捂胸口。
就这动作,让他身体一歪,恰好躲开了从后心捅来的一刀。
那灰衣人也愣了一下,没明白这小子怎么突然歪一下,动作慢一瞬。
王林福至心灵,不知道这破布包到底是什么鬼,但它发烫能预警?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借着摔倒的劲儿,连滚带爬钻进旁边一堆炸塌乱石堆后面。
灰衣人眼神更冷,显然没了耐心,短刀一振,快步绕向石堆另一头。
王林背靠着石头大口喘气,胸口被烫得火辣辣地疼。他哆嗦着手把那油布包掏出来。这玩意儿现在温温热热,不再烫得吓人,表面那些看不懂的纹路比刚才更亮了一点。
没时间研究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王林心一横,抓起布包,看准脚步声来的方向,用尽全力把它砸了过去。
“叫你他妈的老烫我,给你。”王林大叫。
灰衣人刚绕过石堆,就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劈头盖脸砸来。他下意识挥刀一挡。
啪!
油布包被短刀劈中,没破。反而是在被刀劈中的瞬间,上面那些发亮纹路爆开一团柔和白光。
白光不强,如水波一样荡开。
灰衣人猝不及防,被那白光迎面扫中,动作僵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一下,只有短短一瞬,也够他难受的了,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机会。
王林也惊得目瞪口呆,但反应极快,趁机从石堆另一边窜出去,没命地跑。
跑出十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灰衣人已恢复了,正甩着头,似乎有点晕。
他没立刻追,而是弯腰捡起了那个掉在地上油布包,拿在手里仔细看着,眼神里第一次露出除了冰冷以外的情绪——疑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惊讶?
就这片刻耽搁,王林已跑出去老远,眼看就要冲到有人的地方了。
灰衣人抬头,冷冷地瞥了一眼王林逃跑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油布包,似乎权衡了一下。
最终,他没有再追,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退入更远处的阴影里,几个起落就消失不见了。
王林一路狂奔回镇子口,看到惊魂未定的人群,才敢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心脏砰砰砰都快跳出嗓子眼。
“刚才那动静是你弄出来的?”一个民兵壮着胆子问,看他这副狼狈样,又补了一句,“你没事吧?”
王林摆摆手,喘得说不出话。他偷偷回头望矿坑那边看,哪还有灰衣人的影子。
这时,那几个之前跑没影的魔法学徒也凑了过来,脸上有点挂不住。
其中一个,就是推了王林那个,咳嗽一声,故作高深地说:
“哼,算你运气好,用了些歪门邪道。若不是我们先前用法术消耗地精主力,你哪能成功?”
王林都懒得理他,心里还在后怕。那灰衣人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要杀“我”?就因炸了地精?不可能,他那眼神,分明就是冲着“我”来的。
还有那油布包,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居然还能发光挡刀?师父给的这东西,恐怕不只是“鉴定体质”那么简单。
王瑞师父,对,得赶紧去找他,这事儿太邪门了。
他定了定神,没管那几个学徒的风凉话,转身就往镇子里走,得先去公会交任务,拿报酬再说。这一趟差点把命丢了,报酬可不能少。
还没走到公会门口,就看到赖皮三那几个人缩在墙角,探头探脑。
看见王林过来,赖皮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还是挤出个难看的笑,凑上来道:“王林兄弟刚才多谢你啊!”
王林没心情跟他废话,嗯了一声就想过去。
赖皮三压低声音,飞快地说:
“兄弟,你刚才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就矿坑那边,我们刚才躲着看见,有个穿灰衣服、脸蒙着的家伙,在你跑过来之前,先从另一边溜了,速度快得吓人。”
王林脚步停住,盯着他道:“你看清了?”
“看清了看清了。”赖皮三赶紧点头,“那家伙一看就不好惹,身上有股子死人气儿。我们没敢吱声。”
灰衣人果然走了。他为什么放弃?就因拿到油布包?
王林心里乱糟糟的,快步走进冒险者公会。
公会里的人也听说了刚才大爆炸,看他眼神都变了,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嫉妒。
前台那个之前嘲讽过他的接待员,这会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陪着笑快速给他办了交接。点数地精左耳时,手都在抖,报酬一个子儿都没敢少给。
还额外多给了一点,说是“表现突出奖”。
王林没心思计较这些,拿了钱袋子塞进怀里,沉甸甸的,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转身就走,急着去找王瑞师父。
刚出公会大门,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想抄近路回住处。
巷子口,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一个人影安静地站在那里,好像等很久了。
是王瑞师父。
王林心里一松,赶紧快步走过去,出声:“师父,正找您,刚才出大事了,有个穿灰衣服要杀我,还有您给的那个……”
他的话戛然而止。
王瑞师父的表情不对。
老人脸上没有往日温和、戏谑,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没问灰衣人事,也没关心王林有没有受伤,目光直接落在王林空荡荡怀里。
“东西呢?”王瑞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紧绷,“我给你的那个油布包,哪去了?”
王林心里咯噔一下。
师父怎么会知道油布包不见了?他刚才明明不在现场。
他现在语气,那东西比自己的命还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