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气平息过后,心脏被传输迟到的钝痛。
《四谎》里讲述的是身患癌症的女主人公,暗恋男主十年,却用一整个四月去编造不喜欢男主的谎言。
四月已末,五月未始。剩下的人生里,你又要用多少个年月去编造不喜欢李河民的谎言呢?
……
“快过来吃饭,姐姐。”
JayJay招呼你。你点了下头,立马走了过去。将食物递到你手上,你目光却转而落到在烧烤摊前依旧忙碌的李松河。
“松河,辛苦你了。”你轻声对他说。
李松河看了你一眼,笑了笑继续埋头烤串。
“怎么不叫欧巴了?”
金毛窜到你身旁来打趣,你这才想起了之前的尴尬之言,与李松河同时怔愣了一下,随后嗔怒的眼神地看向Daniel,轻声对他说了句滚开,便转身走去角落了。
滋滋冒油让人食欲大增的烤肉,孜然的香气直窜鼻尖,可你却没有吃下去的胃口,喝了几口水竟然拥有了饱腹感。
“怎么了,不好吃吗?”
李松河到你身边问你,面色犹疑,想必是怕你对他的烧烤技艺不满。
“没有。”你摇摇头,垂着眸神色恹恹,“只是感觉人似乎很疲惫,所以没什么什么胃口,与松河无关,你看大家不是吃得挺开心的吗?”
李松河笑了笑:“他们几个觉得好不好吃根本无所谓,主要是你,你过生日,我不想这一天有令你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哪怕是在吃食上,也希望让你满意。”
“……”
你稍稍睁大了眼,总算有些光亮照进去,片刻后失笑,“松河你呀……应该相当难追吧?”
“?”李松河不解,“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你神秘地笑着。
“难不成姐姐要追我?”李松河不确定道,无意识说出这句话后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明明怎么看你也不像是喜欢他的样子吧。
“那倒不是。”你脱口而出。
认为李松河难追的原因只是因为——他那不求回报的温柔。
一泓静水总是无声地浸润他人的荒原,给予恰到好处的慰藉。这种游刃有余的情绪价值输送,能轻易叩开别人的心门,可别人对他来说,寻常的感动在他那自给自足的精神世界里无异于隔靴瘙痒。
“那是……?”恒亘在李松河心间的疑惑越来越多。
“都说了,不告诉你~”你逗弄他,象征性地把手里的串吃了几口,一句吃饱了,立马缩回自己的帐篷。
一整个夜晚,你都没再从帐篷里出来过。
中间不管是李松河还是JayJay,其他的什么蓝毛粉毛金毛都叫过你出来玩儿或者看星空,你却愣是一个没答应。
问为什么,你也只是说累了。
到这里,大家都看出了你的不对劲,可什么原因导致的你不对劲,除了其中一两个人,所有人都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
旭日东升,你们该收拾收拾东西回去了。
你眼下浮着一层淡淡青黛,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萎靡的气息几乎快从你的身体里溢了出来,你目光空洞盯着脚下,根本没注意Daniel在你身边说话。
“黑眼圈这么重,你昨晚干嘛去了?”
你这一抬眼,才发现他的头朝你凑地极近,睁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端详你的面容,嘴唇都快贴到你的脸上。
你将头后仰,与他来开些距离,有些不悦道:“别靠得这么近,有点边界。”
“??”Daniel看你的眼神明显带着匪夷所思。虽然是挨得近了些,但以前这种距离也不是没有过吧,也没见你反应这么大。
正要疑问,李慧敏却把他拉走,用一句你有起床气搪塞过去。
回去的路上,你一直都很沉默甚至有些冷淡,大家每次看向你的眼神都带着些许担忧与关怀,可没一个人能询问到令你心情不佳的真正原因。
毕竟你每次都会扯起嘴角,佯装无事发生的样子,后又等人离开继续一副冷漠疏离的面孔。
吴弦俊落在队尾默不作声,视线在你和李河民两人身上来回扫荡。
真是巧了,昨天两个人前后脚从营帐那边出来,都不怎么吃东西,都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说你俩没发生什么,狗都不会相信。
.
与他们作别,你用尽最后力气挤出一个笑容,回到家彻底精疲力竭,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憔悴又落寞的面容陷进枕头里,等再次睁开眼,已经天黑。
手机里有好几条消息,几乎都是那群少年发来的关心问候,唯独没有李河民的。
你一一作了回复,随后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一样,茫然地在屋子里东走走西看看,客厅、厨房、卧室,一边发呆一边走了一圈又一圈。
回过神,竟发觉已经走到了不会轻易踏足摆放乐器的房间。
的确很久没进来了,地面已经蒙了层灰。连每周例行的打扫都会刻意绕过这个角落,钢琴漆盖上的尘埃也透过窗户在月光里静静悬浮。
目光从墙角蒙尘的古筝、唢呐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凌乱的书桌前。以往的设计草图与模特试装照层层叠叠,几份褶皱五线谱从纸堆里探出边角,最底下还压着些字迹潦草的歌词纸片。许久没见到过这些笔迹,再看竟觉得陌生。
抖落几张纸,一张泛黄的纸张从中脱颖而出——上面洇着干涸许久的泪迹。
其实已经分辨不出那深色是什么污渍染上去的,完全是17岁的心路历程过于深刻,以至于看到第一行字,你便想到了那写夜晚,以什么的心境写下的这些说唱歌词。

——
歌词源于于哲浩《插叙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