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透了,河畔阴影处,少女的动静越来越微弱,周围全是男生们的起哄声.
她仰头呛了水,好不容易看清眼前,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大步穿过人群.
风吹起那人黑色的校服外套一角,露出少年冷白的后颈.
他连看都没看那些欺负人的男生一眼,只是站在岸边朝她伸出了手。余冬禾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些拳打脚踢和脏水似乎瞬间远去,直到手腕被一股大力扣住,整个人被拽向岸上,她才惊觉自己被拉了一把.
跌坐在草地上,她剧烈地咳嗽着,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
这时,一件外套披了下来,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雪松洗衣液味.
“新来的吧?”
“多管闲事,你找抽呢?”
为首的男生骂骂咧咧挥拳冲过来,却在触及少年肩膀的瞬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少年反手扣住对方腕骨,嘴角仍噙着懒洋洋的笑.

高一三班,张极.

想记仇的话随时欢迎.
少年尾音微扬,带着漫不经心的威慑,其他男生僵在原地,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
直到张极松了手,那人才捂着剧痛的手腕慌忙后退,恨不得离他三米远.
少年缓缓起身,裤脚虽沾染了泥点,身形却挺拔如松,透着股浑然天成的傲气.

滚.
一个字落地,芦苇丛里的水鸟扑棱棱飞起,那群男生互看一眼,转身就跑.
余冬禾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她紧拽着张极的校服下摆,手都在抖.
谢谢了,张极同学.

张极侧头看她,眼尾微微上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看来你是真不认识我了.
余冬禾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滴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滑落,正好砸在锁骨窝里,凉意让她瞬间回神.
他们…今天明明才第一次见面啊?
还没等她问出口,张极已经弯下腰,利落地将她散落在地上的课本全部捡起来,塞进书包里.

谢谢就免了.

你上次帮了我妈,这次我救了你…
他忽然转身直视少女.

我们算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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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在脑海里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个雨天,她本想偷偷给哥哥送顿热乎的番茄牛腩,却在巷子里撞见了一场抢劫.
中年男人的皮鞋踩在那女人的手袋上,粗暴地抢夺着那一叠整齐的钞票.
“这是留给我儿子上学的学费啊!”
看着女人鬓角的白发,余冬禾想起了自己母亲曾经遭受的暴力,恐惧被一股热血压过,她报完警就直接冲了上去.
我已经报警了!

少女用地上的小石子砸向歹徒,伞骨撞击手腕的声音现在想来都觉得疼.
趁着男人吃痛,那女人趁机拽住余冬禾的手往巷口狂奔.
雨水混着菜市场的葱花香钻进鼻腔,直到远处传来警笛声,两人才敢停下喘气.
后来在派出所做笔录时,她才知道那个女人攥着的红塑料袋里,装着给儿子攒的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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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你跑得太快,我连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张极将书包递给她,手蹭过少女手腕上还没干的水渍.

我妈回家后念叨了一整晚,说遇到个小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