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出租屋文学，穷得只剩下爱。”

起了薄雾，露水气很重，像是要下雨。

过了十一点医院其他科室全都下班了，只有急诊室还亮着。

寇映含轻车熟路地来到邓佳鑫的办公桌，敲了两声，门开了。

寇映含晚上好。

她知道这个点邓佳鑫肯定还没睡，他已经苦于毕业论文一个月了，可能还会更久。

邓佳鑫这么晚了过来，不舒服吗？

他说话总是柔声细语的，眯着那双仿佛天生会笑的眼睛，带着一身温润如玉的气质。

好像，更漂亮了。

寇映含我校服忘这里了，今天被扣了两分。

听她说这话，邓佳鑫笑了。

邓佳鑫但是我没看到你的……

他忽然想起昨天在病房里看到的七中校服，他还以为是穆祉丞的就交给毛哥了。

完了。

邓佳鑫你介意校服上多点东西吗？

寇映含啊？

推开走廊最深处那间病房的门，看见一个忧郁气息的病人手里拿着针线在校服上穿来穿去，寇映含瞬间明白邓佳鑫说的什么意思了。

凑近些能看清校服胸口被绣了一只棕色的猫？

品种很奇特。

寇映含一眼认出是童禹坤的猫，陪伴他很久的那只。

#邓佳鑫毛哥

童禹坤夹心来了，我正好绣完了。

童禹坤来看看我的大作。

是他很久没有见到的猫猫，也不知道等他出去了它还认识他吗。

#邓佳鑫毛哥，这不是恩仔校服。

不是恩仔的校服，夹心还领了个小姑娘过来，童禹坤一下子就反应到了。

童禹坤（看向她）

童禹坤

触及到那双破碎的眼睛，布满了忧郁，异样的情绪涌上心头。

寇映含没关系，很可爱，我很喜欢。

寇映含谢谢。

她自己也不知道在胡言乱语什么了。

童禹坤可是，你哭了。

是蓄着泪的眼睛，抿唇说不出话。

童禹坤我可以拆掉的。

童禹坤很快就好。

他立刻用手里的针去挑线头。

寇映含不是。

是你，好像在哪个世界都不好。

寇映含我真的很喜欢。

她从童禹坤手里接过了这件被绣上棕色猫猫还冒了点线头的校服，在他面前穿上的那刻，眼泪抑制不住地落下。

童禹坤你别哭啊，夹心快……哎？

不是，邓佳鑫什么时候走的啊？

寇映含我以后可以来看你吗？

童禹坤可以，但我的情绪不太稳定还是算了。

“算了”两个字击中心脏，物料里他曾摆过多少次手说算了，寇映含记不清了。

寇映含回避吗？

她的声音很轻。

寇映含没关系，我也是回避型人格。

那双眼睛除了泪水、心疼，还有看不懂的情绪。

寇映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医院的，路过上下学的巷口就下雨了。

她站在巷口的屋檐躲雨，看朦胧的薄雾细雨，昏暗的灯光，放空大脑。

寇映含他的日记写到803天了。

原剧情里他很快就会逃跑失败，然后自杀。

她救不了他。

就像她心疼他最早出现却因为不争不抢被抛弃，想当他唯粉但权衡利弊放弃了。

“雨小了，不走吗？”

略磁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竟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人也在躲雨。

张子墨雨只会越下越大，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张子墨

他没有看她，棒球帽掩住了脸，可寇映含还是认出了是谁。

寇映含张子墨

你会是改变命运的那个关键吗？

寇映含处对象吗？

她直直地盯着他的侧颜，如果可以到他死亡那天她都会死死盯着他。

张子墨呵

本以为认识他的呢，结果……

他冷笑了声，声音低沉磁性的，很好听。

张子墨好啊，你了解我吗？

是她意想不到的回答。

寇映含我现在了解。

张子墨我无父无母无亲戚朋友，也没钱。住在犄角旮旯的巷子里，还欠着租金。

张子墨做我的女朋友没有鲜花、没有礼物也没有节日。

张子墨哦对！你还要帮我还房租、交学费、付饭钱，给拿不出手的我提供情绪价值。

他吊儿郎当地说了一大段话，看向她，视线落到她校服外套上七中的校徽。

是隔壁重高的。

张子墨你知道我的学费是你的十倍吗？这是生活，不是出租屋文学。

张子墨游戏输了也不要这么打赌。

见寇映含一直没说话，他打算转身走了，她出声了。

寇映含你有什么？

张子墨轻笑了声，停住脚步，依旧是不着调的语气。

张子墨时间和爱，做爱和接吻。

寇映含够了。

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寇映含现在可以接吻了。

是他意料之外的回答。

张子墨

他不会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