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本来要睡着的顾临矜也被他吓到了，从床头的小椅子上弹起来，不动声色的抽出还被霁司皎拉着的那只手。

“怎么了？”

霁司皎似是惊魂未定，好一会之后眼睛才动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很认真的说：“可以给我讲一下你为什么喜欢我吗？”

霁司皎太害怕了，那么多年，从他在孤儿院醒来时就注定他不会被坚定选择，亲生父母如此，那这么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更是不可能。

顾临矜看着他，像海水，平静又强大，好像可以接住所有的不安，怀疑。

“可以啊，但是这个凳子太硬了，坐的我屁股疼。”顾临矜打趣笑到，想让霁司皎放松一点，现在他脊背紧的像一张弓。

霁司皎往床内侧挪了一点，让他上来。

顾临矜上来之后又得寸进尺：“可以抱着你吗？”

霁司皎没说话，垂着视线，顾临矜权当他默认了。

“那我讲了啊，就当一个故事来听吧。从前有一个小少爷……”

霁司皎听着就在耳边的心跳，他没有想过自己原来还可以和这样一具鲜活的躯体躺在一起，一颗飘在空中的心终于有一点踏实的感觉。

他那么多年，像一颗蒲公英，一直在飞，一直在追逐世人口中所谓的幸福，却一直找不到一个落脚点生根发芽。

很久之后，他麻木了，变得害怕，怕现在拥有的一切也跑走，怕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铃兰花的花语是幸福归来。但是他没有过幸福，又谈何归来。

“这个小少爷命不好，家里人都被人害了，只剩他一个。之后他只能去流浪，家里的东西也没了，只有挂在脖子上的一个传家宝……”

顾临矜还在讲。

“有一天他碰到了一个走丢的小孩，他帮那个孩子找到了他的父母。他的父母是好人，收留了那个小少爷。但是最后还是把小少爷送去福利院了。”

顾临矜以一种局外人的语气故作轻松的讲，灭门之痛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是他也经常偷溜出来看那个小孩，久而久之他就成了福利院重点看护对象。但是他运气好，有一次偷跑出来刚刚好又救了那个小孩一次。”

“那天天气很冷，那个小孩踩冰玩掉水里了，他把小孩救上来了。福利院的老师后怕极了，看他看得更紧了。”

“再后来，出来一次就成了很奢侈的一件事。但是还是让他找到机会了，只不过那次他看到……”

顾临矜突然停顿了一下，手无意识的紧张的摩挲霁司皎的头发。

“他看到了一些让他一辈子忘不了的事，后来那个小孩也被送进了福利院，他也再也没有找到过那个小孩。后来他十九岁，注册了一个公司，白手起家，也依然没有放弃找当年那个孩子。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对童年玩伴的执念，以至于在他发现自己的感情变质时已经来不及挽回。”

他发现这份陈年的感情时，爱意已如虬结的枯枝藤蔓，把他锁在原地不得动弹，而新叶生长的方向那头，是霁司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