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司空昭咬着吸管吸芋圆，洛菲正用叉子戳着沙拉里的紫甘蓝，远处霍云舒的香水味混着糖醋小排的油腥飘过来，熏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洛菲突然凑近她，“昨晚联欢会上，穆老师故意把陈霜分进自己队里。”
果然如此，穆婉真是外冷内热。
她想起昨晚打工后往教室走，路过教师办公室时，穆老师塞给她一份抗饿的小圆饼干，月光下的脸比满分试卷上的红批注更温柔。
“她让输了的队伍表演节目，自己却偷偷替陈霜喝了苦瓜汁。”洛菲用叉子在空中画了个弧，又点上一点，“结果被班长当场揭穿，你猜她怎么说？”
“说自己在减肥？”这就是苦瓜的含金量。
洛菲“啧啧啧”地摇头，“她说，老师味觉迟钝，尝不出苦。”她突然噗嗤笑出声，“结果被起哄着又灌了两杯柠檬水——你绝对想不到，穆老师喝柠檬水要加三勺糖！”
司空昭附和的笑声略微尴尬，嗜甜如命的她狠狠共情了穆婉。
像外校这种百年名校，各种服饰都需要量体定制。
“现在去能避开午休人潮。”洛菲硬缠着她往学生服务中心走，满脸憧憬，“顺便还能看看传说中的谢主席！”
难道不是特意吗？司空昭嘴角抽搐道。
九月中午依旧骄阳似火，学生服务中心的玻璃门把暑气挡在外头，转过档案室就看见少年倚着办公桌翻名册，听见脚步声也没抬眼：“午休时间——”
司空昭扫过他的工牌，上面写着：学生会主席 谢柒。
“学长好，我是——”
“司空同学？”谢柒合上名册的瞬间像换了个人，眼眸漾起温暖笑意，“来量尺寸？”
洛菲在身后猛掐她胳膊，差点儿尖叫出声。
瓷白肤色在日光下泛着釉光，狭长眼尾挑起三分倦意，像宣纸上晕开的松烟墨，瞳孔是漂亮晶莹的琥珀色，垂眸时像只皈依佛门的白狐，禁欲中带妖。
“王主任吃坏肚子了。”他带着二人来到一间教室，门牌上写着【量体定制室】，“所以我来临时代班。”
司空昭盯着他尾戒上的罗马数字VII：好家伙，在校期间佩戴首饰，主席带头违反校规？
一大把钥匙中，谢柒第一次就抽出贴着量体标签的那个，边开门边解释：“放心，我的手艺不比王主任差。”他从抽屉抽出软尺，金属扣撞出清响。
此事在论坛上亦广为流传，结合谢柒入学以来的各种帮工事迹，包括但不限于修电脑、修汽车、食堂做饭……全能会长名不虚传。
他校服纽扣系到顶，袖口却随意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司空昭下意识吸气挺直脊背，软尺倏地收紧在腰际，谢柒却转身面向窗外梧桐树。
洛菲憋着笑在表格上记录：肩宽35，胸围96，腰围58，臀围90……她差点儿没忍住吹口哨。
某些正经人表面游刃有余，心跳声一直“咚咚”的吵到了她。
测量结束，但她还有问题：“对了学长，请问宿舍入住手续也在这办理吗？”再也不想挤地铁上学了！好歹宿舍楼近一些诶！
洛菲眼睛里窜起火苗。
“对，最迟周日就能入住。”谢柒忽然笑起来，“加微信？打个电话我就来帮忙，不收费。”
“不必。”司空昭退后一步，眨了眨眼狡黠笑道：“就先问问，我还没准备住校呢。”
火苗灭了，洛菲失望垂眸。
“别这么果断，我价值可不止于此。”他故意拖长音调，“免费家教和知心哥哥，真不考虑一下？”
突如其来的调侃，司空昭想起狩猎时遇到的纨绔子弟，只是谢柒眼里没有令人作呕的欲念，甚至连掏手机的动作都没有。
纯粹开玩笑罢了，以及他肯定看过霍云舒那个垃圾黑帖。
司空昭转移话题：“还有一件事，请问校园账号一般多久能办好？”
“明天，最迟明天中午。”谢柒朝洛菲点点头，“到时你可以直接问同学，大家都经历过这个过程。”
“多谢。”
洛菲脸红得像被蒸熟的螃蟹，司空昭拉着她赶紧跑了，谢柒一直盯着她脚腕铃铛看，蛮变态的，虽然这铃铛确实有秘密就是了。
回教室的路上，洛菲突然开口：“他刚才量尺寸时根本没看数据，后来数据表也一直倒扣着。”
“嗯，我知道他很绅士。”
“听说谢主席有句名言——帮助同学是学生会的义务，被同学需要是学生会的荣幸。”
“嗯，他践行得很好。”
司空昭正好看到了这句话，在被谢柒硬塞的招新宣传单上，背面用瘦金体写着串号码……真不死心啊。
不过她没丢，说不定以后派上用场呢。
“明天的开学典礼，讲话的学生代表肯定又是谢主席。”
“嗯，他品学兼优，应得的。”
拼命给朋友安利自家偶像，但是单纯学生版。
一应一答间，她按亮手机，微信里橘猫头像旁突然跳出新消息，晨曦救助站发来布偶猫康复的视频——团子正追着银铃铛图案的逗猫棒蹦跳。
而她昨天送过去的大橘正蜷在窝里享受优质睡眠。
司空昭把手机揣回兜里。
经过光荣榜时，谢柒的证件照在玻璃橱窗里注视着她，标配微笑像副精心锻造的面具，某种程度上来说，跟她还挺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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