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明若倚在窗边,手中握着一卷诗集,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想着宁明礼对白知书那般的好,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眼中闪过一丝既难过又不甘的情绪。
"啪嗒"——一声轻微的响动从窗外传来。
宁明若的背脊瞬间绷直,手指悄然滑向衣袖下的匕首。她不动声色地合上诗集,轻声道:"谁?"
一个黑影灵巧地翻窗而入,来人戴着银质面具,那面具宁明若再熟悉不过。
"是你。"宁明若松开匕首,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扶玦没有立即回答。她自顾自地走到桌前,为自己斟了一杯茶。她轻抿一口,才缓缓开口:"今儿是苏颜惜女儿扶萱公主的忌日,你作为她的外甥女,我想你应该送她一份大礼。"
宁明若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啊,的确要送她一份大礼。"
接着,她从暗箱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扶玦,盒子里装着一只银钗。这是当年京城最有名的银匠为苏颜惜和苏颜珍特制的,世上仅此两支。
扶玦放下茶杯,拿过盒子,转身欲走。宁明若突然叫住她:"等等。"
扶玦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你,"宁明若的声音忽然柔软下来,"我体内的毒已经解了,还有……"
"你放心,"扶玦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的人会将你母亲安全地从安国救出来的。"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消失在宁府。
……
惜妃的寝宫内,烛火摇曳,却驱散不了那股因方才发生的事情而产生的压抑的气氛。
"妹妹别太伤心了。"沐楚妧轻抚惜妃颤抖的肩,"萱儿走了这么多年,你总要保重身子。"
惜妃以帕拭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臣妾...臣妾只是想起萱儿若是活着,也该及笄了..."
惜妃用手帕轻拭眼角,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她偷眼看向皇上,只见他眉头紧锁,目光还落在被打翻的锦盒上——此时正由婢女在打扫。
沉默了片刻。
扶商叹息一声:"萱儿也是朕的公主啊..."他看向惜妃泪眼婆娑的模样,语气缓和下来,"扶湛最近赈灾有功,你教养得不错。"
惜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福身:"皇上过誉了,这都是湛儿该做的。"
"如今朕膝下,只剩玦儿一个公主了。"扶商眉头紧锁,"偏她体弱多病,又与朕日渐疏远..."
沐楚妧笑着奉茶:"玦儿最是孝顺,等再过些时日定会与皇上亲近的。"
惜妃手中的丝帕骤然攥紧,指节发白。看着皇上和皇后又将重心放在了扶玦身上,她只能强忍着怒火,勉强点了点头:"是啊,玦儿...最是贴心。"
待皇上和皇后离开后,惜妃的脸立马变得令人胆寒。她猛地转身,厉声质问侍女:"六皇子呢?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怎么不在这!"
婢女战战兢兢地跪下:"娘娘,奴婢也不清楚,但是今早他好像出宫了。"
"出宫了?!"惜妃的声音陡然拔高。
半个时辰后,扶湛才匆匆赶回。惜妃冷眼看着他:"去哪了?"
扶湛还未察觉惜妃的怒气,坦然道:"我去看大皇兄了,他最近好像好了许多,不似之前那么孱弱了,虽还不能跑动,但总归是好事。"
"好事?!"惜妃猛地拍案而起,"大皇子要不是疾病缠身,你觉得朝堂上还有你说话的份吗?现在他逐渐好转,对于你来说是极其不利的事情!”
扶湛愣住了,他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失态。在他记忆中,母亲总是优雅从容的。
"母妃..."他犹豫着开口,"大皇兄毕竟是儿臣的兄长..."虽然惜妃的话让六皇子有些动摇,但此时他还是很注重兄弟情义的。
"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惜妃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扶湛这才恍然,扑通一声跪下:"是萱儿的忌日...儿臣知错了。"
惜妃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心中百味杂陈。曾几何时,她全部的母爱都倾注在那个早夭的女儿身上,对这个儿子几乎不闻不问。若不是四皇子遇刺,贺景荣被贬,她作为一个贵妃党失去了贺景荣这棵大树,她也不会将希望寄托在这个资质平平的儿子身上。
她长叹一口气,将扶湛扶起:"这次赈灾成功只是其中一步,以后你一定还要在你父皇面前好好表现,知道吗?"
扶湛语气变得坚决:"儿臣明白。"
……
华云宫
苓心已在偏殿等候多时,见扶玦归来,立刻迎上前去。她双手接过那副面具,还有盒子。
"将盒子里的银钗放到惜妃的梳妆台上,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扶玦吩咐道。
苓心领命而去。
……
惜妃正准备就寝,忽然发现梳妆台上多了一支银钗。那熟悉的纹样让她心头一震
"这银钗怎么放在这里?"她厉声质问侍女。
婢女吓得忙说:"奴婢不知道啊!"
那支银钗原是惜妃未出阁时的旧物,自苏家随嫁入了宫,却因苏颜珍的缘故,被她收进檀木箱子里,再没拿出来过。此刻看着案上这支泛着冷光的银钗,惜妃蹙起眉头——明明收得严实,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惜妃揉了揉太阳穴:"罢了,放回那个木箱里吧。"
侍女接过银钗,打开角落里的木箱,却惊叫出声:"娘娘,这里面有一支一模一样的银钗!"
惜妃脸色骤变,冲过去一看,果然见箱中静静躺着另一支一模一样的银钗。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这不可能...怎么会...
"出去!全都出去!"惜妃突然发狂似的将侍女们赶出寝宫,独自面对那两支一模一样的银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