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园里，清风裹挟着残红扫过石阶。扶玦拢了拢杏色披风，指尖在青瓷茶盏边缘轻轻摩挲。茶汤映出她苍白的脸，像一汪冻住的春水。
"玦儿瘦了。"沐楚妧将护甲搭在石桌上，牡丹纹样的袖口掠过青玉碟，"自从你从宫外养病回来，我们俩还没好好的单独地说过话。"
扶玦低头抿了口茶。茶香里混着极淡的当归味，她睫毛颤了颤，咽下那口温热的茶水。"母后挂心了。"
沐楚妧忽然叹息，"本宫实在没想到，最近宫里会出这么多事。三皇子离宫，四皇子遇刺，连你父皇最疼爱的五皇子也......"
扶玦眼睛流出落寞的眼神。
接着她望着远处被风吹散的柳絮，转移了话题轻声道："母后，过两日是不是萱儿的忌日？"
茶盏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沐楚妧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竟还记得那孩子。”
"听说惜妃娘娘最近身体不适。"扶玦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您和父皇该多去看看才是，而且，萱儿忌日也快到了。"
沐楚妧凝视着杯中晃动的光影。有些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忽然，她抚上扶玦的手背，"玦儿，有些人不值得你费心。"
"儿臣不明白母后的意思。"扶玦假装不理解沐楚妧说的话。
沐楚妧欲言又止，目光落在扶玦苍白的脸上，最终只是摆摆手："罢了罢了，尝尝这个点心吧，本宫亲手做的。"
……
乾元殿
乾元殿内龙涎香的气息浓得几乎凝滞。扶商靠在龙椅上，手中握着一卷奏折，却久久未曾翻动。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李公公小心翼翼地通传。
扶商揉了揉太阳穴："宣。"
沐楚妧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宫女，宫女手里端着红木托盘，托盘上一碗红枣桂圆汤冒着热气。"臣妾听闻皇上近日忧思过度，特意煮了这补气养血的汤。"
"皇后有心了。"扶商接过汤碗，却没有立刻饮用，"朕不能不心烦啊。自从扶祈过世，朕的儿子就没有几个能让朕满意的。现在扶洛又离宫出走..."
汤匙在碗中搅动，桂圆肉随着漩涡打转。沐楚妧垂眸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刺绣。
她心里清楚，皇上忌惮着她母家势力。即便自己的儿子身为嫡子，皇上平日里也总是有意无意冷落。她本就不在乎这些，可二皇子的心思她是最清楚的，他一直对皇位虎视眈眈。
"不是还有六皇子、八皇子他们吗？"沐楚妧柔声劝慰。
扶商摇头："扶昇和扶川年纪尚小，扶湛虽年长些，资质却不算太好。"
沐楚妧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恢复温婉："说到六皇子，臣妾突然想起惜妃妹妹。她近日身体不适，皇上或许该去看看。"
扶商手中动作没有停下。
"而且萱儿的忌日快到了。"沐楚妧补充道，声音非常轻柔。
扶商的手停顿了一下，长叹一声："罢了，过两日去看看她吧。"
沐楚妧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又很快压平。
……
两天后，惜妃独自坐在内室，手中握着一只小小的长命锁，泪珠无声地滚落。
"娘娘，扶玦公主派人送药来了。"宫女在门外轻声禀报。
惜妃匆忙拭去泪水，疑惑道："她怎么又给我送这些来？"随即又吩咐：“让她们进来吧”
墨书领着两名侍女手捧锦盒鱼贯而入。
墨书福身行礼："娘娘，公主知道您大概吃完了上次的药，特意送来新的安神药。"
惜妃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她不想接受扶玦送来的东西。
"娘娘要及时喝药才是，"墨书意有所指地说，"免得又做那些噩梦。"
惜妃脸色骤变，手中的长命锁掉在了地上。她猛地站起："把这些药拿回去！本宫不需要！"
"娘娘，这药..."
"送客！"惜妃厉声喝道。
几名宫女上前推搡，锦盒在混乱中落地，草药撒了一地。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僵在原地。扶商大步走入，看到满地狼藉，眉头紧锁："这是怎么回事？"
墨书立刻跪下，声音颤抖地说："回皇上，公主知道惜妃娘娘身体不好，还总做噩梦，特意挑选最好的药材送给惜妃娘娘，谁知..."
听到墨书的话，惜妃脸色煞白，连忙向扶商解释："臣妾只是...只是身体已经好转，不想浪费公主的心意..."
扶商的目光在地上的草药和惜妃之间游移，脸色越来越沉。
沐楚妧适时上前，扶住惜妃微微发抖的手臂："妹妹别跪着了，今日是萱儿的忌日，皇上不会怪罪的。"
惜妃抬头看向扶商，眼中满是惶恐。扶商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挥了挥手："都起来吧。"
惜妃很清楚扶玦是扶商唯一的公主，是最受宠爱的孩子，惜妃当初也生下了公主，也就是扶萱，还是比不上扶玦在扶商心里的位置。以至于惜妃当年故意让扶萱染上了风寒，扶萱本就是早产儿，经不住这样折腾，就这样夭折了。但惜妃却将扶萱的死全都归咎到萧婳云和扶玦身上。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