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云舒怔怔地望着他伸出的手。

月光下，这个人类男子的面容冷峻，眼神却出乎意料的温和。他救了她，没有因为她的异类身份而拔剑相向，甚至愿意收留她。

她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握住他的掌心。

就在这一刹那，她的鱼尾骤然绽放出耀眼的蓝光。光芒太过强烈，逼得夜阑不得不闭上眼睛。他感到掌心中传来一阵温热，随即是某种奇异的律动——像是海浪的节拍，又像是远古的低语。

当光芒散去，他睁开眼睛。

银蓝色的鱼尾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修长白皙的腿。

云舒低头看着自己陌生的双腿，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惊讶和茫然。她的鱼尾……在触碰到这个人类的那一刻，自动转化成了双腿？

这是怎么回事？

夜阑同样震惊。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变化——一条活生生的鱼尾，在他眼皮底下变成了人类的双腿。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月光洒落，瀑布轰鸣。

夜阑松开她的手，脱下自己的外袍递给她。

“先穿上。”他别过脸去，声音有些不自然，“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你这样没法走路。”

云舒接过带着他体温的外袍，笨拙地裹在身上。她试着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两根面条，根本使不上力。眼看就要摔倒，夜阑一把扶住了她。

“我教你。”他说，“走路，说话，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办法……我都可以教你。”

云舒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气息，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夜阑教会云舒走路，用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带着她藏在圣山南麓的一处隐蔽山洞中。白天他去圣殿完成日常任务、领取修炼资源，夜晚则带着食物和水回到山洞，教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鱼公主”如何在陆地上生存。

“重心放低，对，慢慢来……”

月光从洞口斜斜照入，夜阑扶着云舒的手臂，看着她像初生的小鹿一样颤颤巍巍地迈出一步，又一步。她的双腿白皙修长，却软弱无力，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息。

“为什么……这么难？”云舒皱着眉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南海的时候，我可以用尾巴游得比任何族人都快……”

“因为你从小到大都没用过腿。”夜阑松开手，退后两步，“再走几步试试，不要怕摔。”

云舒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他教过的要领——重心前移，脚跟先着地，然后过渡到脚尖。她迈出右脚，成功落地，然后是左脚——

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去。

夜阑早有准备，一步上前稳稳接住了她。云舒的脸撞在他胸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她的脸颊微微发烫，撑着想要站直，双腿却不争气地又软了下去。

“今天就到这里。”夜阑将她扶到石壁边坐下，“你已经进步很多了。昨天走三步就摔，今天走了七步。”

“七步……”云舒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在南海，我一天能游上百里。”

夜阑没有接话。他在她身边坐下，从怀里取出两块干粮，递给她一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