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他没有犹豫太久。

夜阑盘膝坐下，将手掌按在她后背心口处，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这是极其危险的行为——灵力相通意味着将自己的命门暴露给对方，如果她突然暴起发难，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灵力甫一进入她体内，夜阑就愣住了。

她的经脉结构与人类完全不同。人类的经脉像河道，有明确的路径和方向；而她的经脉……像是汪洋，无边无际，却又空荡得可怕。他的灵力进入其中，如同一条小溪汇入干涸的大海，瞬间被吸收殆尽。

更诡异的是，她的体内隐约有一股极其古老、极其浩瀚的气息在沉睡。那股气息太过庞大，以至于夜阑刚一触碰到，就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不是他这个层次能够触及的力量。

他强行收回灵力，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喃喃道。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夜阑猛地回头，却见那银发少女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怔怔地望着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你……”她开口，声音沙哑而生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救了我？”

夜阑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少女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当看到那条银蓝色的鱼尾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恍惚，随即变成了释然和悲哀。

“原来……传说是真的。”她用生涩的大陆通用语低声说，“我……真的……穿越了。”

“穿越？”夜阑皱眉，“什么意思？你从哪里来？”

少女抬起头望着他，月光在她脸上镀上一层银辉。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话：

“我从……另一个世界来。那里没有陆地，只有无尽的海。我的族人叫我云舒，是……人鱼公主。”

夜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人鱼公主？另一个世界？无尽的海？

他从小在骑士圣殿长大，读遍圣殿藏书，从未听说过什么“人鱼”的种族。魔族有一百七十二个分支，每一个他都烂熟于心，没有一种是半人半鱼的形态。

“这里是圣魔大陆。”他缓缓说，“如果你来自另一个世界，你是怎么过来的？”

云舒的眼神变得更加恍惚。

“我不知道……”她低声说，“族中预言说，当人鱼一族遭遇灭族之灾时，最后的血脉会被海洋之力送往另一个世界……我以为那只是传说。直到黑渊的魔物攻破我们的宫殿，父王母后战死，我被那道漩涡吞噬……醒来就在这里了。”

她的声音平静，但夜阑听得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的滔天悲痛。

灭族。战死。最后的血脉。

这些词他太熟悉了。

七年前，他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村庄被魔族屠戮，父母为掩护他逃走而死在魔爪之下。如果不是骑士圣殿的师长恰好路过，他早就成了荒野上的一具枯骨。

夜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不管你是人鱼还是什么，既然到了圣魔大陆，就得活下去。”他说，“我叫夜阑，骑士圣殿的大地骑士。你暂时……可以跟着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