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夜阑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温热而有力，无论风雪多大都没有松开。云舒偶尔偷偷看他，发现他的脸色依然苍白，脚步却稳健如初。他的伤还没好透，却从不说累，只是一直往前走，像一座沉默的山。

“休息一下。”夜阑忽然停下。

云舒摇摇头：“我还能走。”

夜阑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在一处背风的雪坡后坐下。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她。

云舒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几块干粮。

“你……你什么时候带的？”

“出任务时都会带。”夜阑说，“够吃三天。”

云舒看着那些干粮，又看看他。

“你吃了吗？”

夜阑点点头。

云舒不信。她掰下一半，递给他。

“一起吃。”

夜阑看着她，接过那半块干粮，慢慢吃了起来。

两人并肩坐着，沉默地吃着东西。风雪在耳边呼啸，却吹不到这处背风的角落。云舒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安宁。

即使困在这茫茫雪原里，即使不知道前方还有多远，只要他在身边，她就不害怕。

“夜阑。”

“嗯？”

“我们……能活着回去吗？”

夜阑沉默了一瞬。

“能。”他说。

云舒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夜阑转过头，看着她。风雪中，她的眼睛清澈得像两汪泉水，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

“因为你在。”他说。

云舒愣住了。

“你在，我就不能死。”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答应过你，要回去看你进步。”

云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可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那么紧，那么稳，像握着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

休息了半个时辰，两人继续上路。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远处的火光。

那是圣殿的哨站。

云舒几乎要欢呼出声。她加快脚步往前冲，却被夜阑一把拉住。

“等等。”他低声说。

云舒一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色也变了。

哨站的方向，火光不正常地跳动着。那不是篝火的光芒，而是……

“失火了。”夜阑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往哨站冲去。

——

哨站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木制的围栏被烧成焦黑的残骸，几间屋子倒塌了大半，余烬还在冒着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和血腥味。

云舒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地上有尸体。骑士的尸体，穿着和夜阑相似的甲胄，横七竖八地倒在废墟中。有的被烧得面目全非，有的被撕成碎片，死状惨不忍睹。

夜阑蹲下身，查看一具尸体的伤口。

“魔物。”他说，“至少是五阶以上的魔物。”

云舒的心猛地一沉。

五阶魔物，相当于人类的五阶骑士。而哨站里的守军，最多只有三阶。

“他们……”她看着那些尸体，声音有些发抖。

夜阑站起身，目光扫过废墟。

“还有活口吗？”他问。

云舒摇摇头。她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两人在废墟中搜索了一圈，没有找到幸存者。夜阑从一个倒塌的屋子里翻出一个铁箱，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干粮和水囊。

“补给。”他说，“够我们用几天。”

云舒点点头，帮他把东西收拾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嚎叫。

那声音悠长而阴冷，在夜色中格外渗人。云舒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