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谁让你一个人断后的？谁让你拼命的？你要是死了……你要是死了……”

她说不下去了。

夜阑抬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她。他的手满是血污，可抹在她脸上时，却温柔得像春风拂过。

“我答应过你，”他说，“要回去看你进步。”

云舒愣住了。

泪眼模糊中，她看到他在笑。那笑容疲惫却温暖，和平时那个冷冰冰的夜阑判若两人。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阑的手从她脸上滑落，垂在雪地里。

云舒的心猛地一紧。

“夜阑？夜阑！”

他没有回应。

她拼命去探他的鼻息——还有，虽然微弱，但还有。

云舒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乱。他要活着，她必须让他活着。

她闭上眼睛，将手按在他胸口，调动体内的力量。

那股远古血脉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决心，这一次没有任何抗拒，温顺地流淌出来，顺着她的手掌渡入夜阑体内。

淡蓝色的光芒笼罩着两人，在风雪中形成一个温暖的光罩。

云舒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她必须试试。

她不想让他死。

她绝不能让他死。

——

不知过了多久，夜阑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云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和他躺在一个冰窟里。四周是厚厚的冰壁，头顶能看到灰蒙蒙的天空，风雪被挡在外面。

这是哪里？

她低头看夜阑。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身上的伤口也不再流血。那些伤口边缘，隐隐泛着淡蓝色的光芒——那是她的力量在起作用。

云舒松了口气，浑身脱力地靠在冰壁上。

她这才有时间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扇门。那道光芒。她从圣殿瞬间来到北境。

海魂珠……是海魂珠带她来的。

她低头看手中的珠子。光芒比之前更黯淡了，内部那些漩涡也慢了下来，像是耗尽了力量。

“谢谢。”她轻声说。

海魂珠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云舒把它贴身收好，转过头，看着昏迷中的夜阑。

他睡着的样子比醒着时柔和很多。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冷峻的轮廓也显得温和了些。只是嘴唇干裂，脸色苍白，看着让人心疼。

云舒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脸。

冰凉。

她连忙把手缩回来，想了想，又把手按在他胸口，继续渡送灵力。

虽然她也很累，虽然她的力量也所剩不多。但只要他还没醒，她就不会停。

——

夜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云舒的脸。

她靠在他旁边的冰壁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脸色有些苍白，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他想动，发现自己被一道淡蓝色的光罩护着。那光罩很薄，却异常坚韧，把外面的风雪和寒冷都隔绝开来。

光罩的来源，是她。

她的手还按在他胸口，掌心温热，灵力的波动还在持续。她即使睡着了，也没有停止渡送灵力。

夜阑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情绪太复杂，太强烈，让他一时无法分辨。只知道看着她，就移不开目光。

他轻轻抬起手，想触碰她的脸，又怕吵醒她。

手停在半空中，最终落在了她放在他胸口的手上。

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轻，像握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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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