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鸢的指尖在卓娅突出的脊骨上顿了顿,绣着冰裂纹的袖口被泪水洇出深色水痕。
她听见自己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叹息,像冷宫檐角冰棱融化时的碎响,落在两人相贴的胸腔间。
卓娅的身子还在发抖,胡杨木镯的缺口硌着她腰间玉佩的棱角,疼意混着暖意,在风雪呼啸的间隙织成张细密的网。
她无奈地收紧手臂,让鎏金暖炉的冷硬边缘更紧地抵着自己肋骨,仿佛这样能把此刻的温度多焐热几分。
卓娅的发梢滴着融雪,顺着她交领处的蝶形暗纹滑进衣料,像滴进心湖的冰锥,激得白鸢眼眶又热了几分。
更鼓在远处敲出第七声,惊得窗纸上的冰花簌簌掉落,碎成她们掌心胡杨刻痕的形状。
“我必须……”
白鸢的话尾被卓娅突然攥紧的手指绞碎,对方指甲掐进她后腰的力道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却又在衣料下透出近乎乞怜的颤。
暖炉盖不知何时滑开半寸,残烬的冷灰扑簌簌落在卓娅素色棉袍上,像撒了把未化的雪。
她终究还是松开了手,绣着白鸢纹的衣袖从卓娅肩头滑落时,带起的风卷着炉盖流苏的银穗,在两人之间划出道冷光。
卓娅的指尖还悬在半空,保持着攥紧暖炉蝶纹缺口的姿势,仿佛那道凹痕里还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白鸢——”
卓娅的呼唤混着哭腔撞在朱漆门上,铜环震颤的声响里,白鸢已转身推开半扇门。
风雪灌进来,将她发间的衔珠步摇吹得彻底歪斜,珍珠链缠住门框上的冰棱,像串被扯碎的月光。
她在门槛处顿住,背对着卓娅的身影微微发颤。暖炉的重量还压在掌心,蝶纹缺口硌着薄茧,像块烧红的炭。
身后传来粗陶碗翻倒的脆响,混着压抑的抽噎,像根细针扎进她后颈的旧疤。
“不要走……”
卓娅的声音从风雪里飘来,轻得几乎被炉盖“咔嗒”合上的声响盖过。
白鸢看见自己投在结霜窗纸上的影子动了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暖炉刻痕,那里还留着卓娅方才掐出的月牙形红印。
卓娅的声音像片被风雪揉碎的胡杨叶,贴着白鸢冻得发麻的后颈飘过来。
她背对着门,能听见对方棉袍蹭过青砖的窸窣,像只濒死的蝶在扑棱翅膀。
暖炉的冷硬边缘还抵着掌心的薄茧,可她突然觉得,比炉盖缺口更硌人的,是卓娅话里漏出的、近乎崩塌的哽咽。
“我只剩你了啊……”
尾音散在冷宫里,混着炭烬的微响,惊得窗纸上的冰花又碎了两瓣。
她的脚步比意识更快。
绣鞋碾过砖缝里的碎陶片,发出细碎的响,惊得卓娅抬眸。
吻落得极轻,像炉内残炭溅起的火星,转瞬即逝。
卓娅的脸颊覆着层薄霜,混着泪水的咸涩,在白鸢唇畔化出个极小的暖窝。
她感觉到对方身子猛地绷紧,胡杨木镯的棱角隔着衣袖硌进她手腕,却又在瞬间软下来,像片被雪水浸透的胡杨叶,沉甸甸地坠进她掌心。
“卓娅……”
白鸢的鼻息拂过对方鬓边银线,惊落几点未化的雪粒。
暖炉不知何时滑落在地,鎏金蝶纹磕在青砖上,碎成半片银鳞,恰与卓娅衣襟上的暗纹拼成完整的形状。
更鼓敲出第八声时,她听见自己心跳混着对方的抽噎,在结霜的窗玻璃上,映出两团交叠的、正在融化的影子。
卓娅的指尖抠进她后腰,却不再是先前的狠劲,倒像片枯萎的胡杨枝,徒劳地攀着最后一根能栖身的枝桠。
白鸢尝到唇角的咸涩,分不清是自己的泪还是卓娅的。
她望着对方睫毛上颤动的泪珠子,忽然觉得,这深宫里的风雪再冷,也冻不住掌纹里那道与暖炉刻痕重合的、滚烫的线。
“我在这儿,就在这。”
她的声音埋进卓娅发间,混着雪水与冷香,像句不敢说出口的誓言。
炉盖“咔嗒”一声滚进砖缝,蝶纹缺口正对着卓娅腕间木镯的凹痕,在更漏声里,织成道解不开的、带着体温的锁。
“我不知道怎么来安慰你,但在我小的时候,只要我一哭,娘亲就会亲亲我。”
白鸢的指尖悬在卓娅睫尖颤动的泪珠上方,绣着冰裂纹的袖口垂落,恰好遮住自己发抖的手腕。
暖炉残烬的冷灰落在对方素色棉袍上,像撒了把未化的月光,而她掌心的薄茧还留着方才拥抱时,卓娅胡杨木镯硌出的红印。
她忽然低头,蝶形银饰擦过卓娅冰凉的额头,在结霜的空气里划出半道弧光,
“我知道现在亲你不合适,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更鼓在远处敲出第七声,惊得窗纸上的冰花簌簌掉落,碎成她们掌心重叠的刻痕形状。
“不要哭了,但是我必须得走。”
白鸢的声音混着炉盖“咔嗒”合上的脆响,指腹碾过卓娅唇角的盐霜,咸涩在舌尖漫开的瞬间,她猛地转身。
绣鞋碾过砖缝里的碎陶片,发出细碎的痛,像极了胸腔里被碾碎的半句话。
宫门落锁的声音已经传来,鎏金暖炉的冷硬边缘还抵着肋骨,而卓娅指尖抠进她后腰的力道,正随着她迈出的步子,一寸寸松成雪水。
风雪灌进门缝的刹那,她发间的衔珠步摇被吹得彻底歪斜,珍珠链缠住门框冰棱,扯碎成串来不及坠落的泪。
暖炉不知何时滑落在地,蝶纹缺口对着卓娅衣襟上未绣完的暗纹,像句永远说不出口的“等我”,冻在冷宫青灰色的砖墙上。
“可是现在宫门都已经上了锁了……”
卓娅的指尖突然攥紧白鸢的手腕,胡杨木镯的缺口硌进对方掌心薄茧,像块冻透的碎玉。
她仰头望着白鸢发间歪斜的衔珠步摇,珍珠链在结霜的月光里晃成一片模糊,
“你听,第八声更鼓已经敲过了……”
尾音被风雪揉碎,混着暖炉残烬的冷灰,落在两人相贴的衣襟上。
白鸢的叹息漫成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冰粒。
她望着卓娅睫尖未化的雪粒,忽然想起方才撞碎的暖炉——鎏金蝶纹磕在青砖上的裂痕,正与对方衣襟下未绣完的暗纹严丝合缝。
“傻子……”
她低喃着收紧手臂,绣着冰裂纹的袖口裹住卓娅发颤的肩,素色棉袍下的脊骨硌着掌心,像寒冬里倔强的胡杨枝
“那就让我陪你数窗上的冰花,等天亮宫门开。”
卓娅的身子猛地僵住,继而像片被雪水浸透的胡杨叶,沉甸甸地坠进她怀里。
白鸢听见对方棉袍蹭过青砖的窸窣,混着自己心跳,在结霜的窗玻璃上撞出两团交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