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很重要的人

罗紫妍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那是个印着雪松图案的壳子，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这个手机壳……是谁送我的？”

刘宇轩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说实话，

“好像是你自己买的，你说喜欢雪松的味道。”

他记得这是陈潇哲去年冬天送她的，说:

“雪松像你，看着清冷，其实很温暖”。

罗紫妍把手机握在手里，指尖贴着冰凉的壳子，心里那点模糊的期待又涌了上来。

回到病房时，殷悦希正和伊莲娜凑在一起看照片。见他们进来，殷悦希立刻招手，

“妍妍快来！我翻到你高中运动会的视频了！”

视频里的阳光格外刺眼，穿着运动服的罗紫妍冲过终点线，立刻有人递上水和毛巾。镜头晃了晃，拍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正踮着脚往人群里看，眼神紧紧跟着她的身影。

罗紫妍盯着那个模糊的背影，心脏突然跳得飞快，头痛像潮水般涌来。

“他……”她指着屏幕，指尖微微颤抖，“他是谁？”

殷悦希的笑容僵在脸上，看了眼刘宇轩。马毅泽赶紧打岔，

“就是同班同学呗，运动会人多热闹。”

“不对……”罗紫妍皱着眉，脑海里闪过零碎的画面——雪地里的脚印、围巾的触感、晚自习时塞过来的热牛奶……这些片段像散落的拼图，怎么也拼不完整。

这时护士进来换药，看到她脸色发白，关切地问：

“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没事。”罗紫妍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就是有点累了。”

护士走后，病房里安静了不少。外国朋友们识趣地说要去买咖啡，拉着王子豪一起离开了。

殷悦希坐在床边削苹果，削到一半突然说：

“妍妍，等你回国，我们去吃校门口那家麻辣烫好不好？你以前总点微辣加麻酱，还要加两份鱼豆腐。”

“微辣……麻酱……”

罗紫妍喃喃重复着，眼眶突然有点热，

“好像……很熟悉。”

“当然熟悉啦！”殷悦希眼睛一亮，

“上次陈潇哲……”

她话没说完就被马毅泽踩了一脚，赶紧改口，

“上次我们四个去吃，你辣得直喝水，还抢我的冰可乐。”

“陈潇哲……”这个名字像小石子投进水里，在罗紫妍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她望着天花板，轻声问，

“这个名字……很好听，对吗？”

刘宇轩的心揪了一下，低声说：

“嗯，是挺好听的。”

傍晚时，罗蒙又来了。他手里提着个果篮，局促地站在门口。

“妍妍，感觉好点没？爸给你买了草莓。”

罗紫妍看着他，眼神里的陌生感没减少半分：

“谢谢。”她顿了顿，

“爸，我什么时候能回国？”

罗蒙眼神闪烁：“等你好利索了再说，国外医疗条件好……”

“我想回家。”罗紫妍打断他，语气很轻却很坚定，

“我想，想去找……找一个人。”

罗蒙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孙楠正好进来送晚饭，赶紧打圆场：

“孩子想家了是正常的，等拆了线就能订票了。”

罗蒙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坐了会儿就匆匆走了。

夜里，罗紫妍睡得不安稳，总是翻来覆去。刘宇轩守在床边，听到她梦呓：“潇潇…你在哪…”

他心里又酸又涩，拿出手机给陈潇哲发消息：

‘她今天看到你的背影了，有点反应。别担心，等她回国就好了。’

屏幕那头很快回复：

‘麻烦你们了，集训一结束我就去接她。告诉她，我等她回家。’

刘宇轩看着那条消息，轻轻叹了口气。他低头看向罗紫妍，她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第二天清晨，罗紫妍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她睁开眼，看到刘宇轩正趴在床边整理照片，晨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床头柜上摆着新换的向日葵，花瓣上还沾着露水，看着格外有生气。

“醒了？”刘宇轩抬头，眼里带着笑意，

“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下周就能拆纱布了。”

他把一张照片递过来，

“你看这个，高中拍的集体照，你站在最中间。”

照片里的罗紫妍扎着高马尾，笑得露出小虎牙，旁边站着个白衬衫少年，偷偷往她身边靠了半寸。

罗紫妍的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上的少年，心脏又开始砰砰跳，

“他……就是陈潇哲，对吗？”

刘宇轩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

“嗯，是他。”

“我梦到他了。”罗紫妍望着窗外，声音很轻，

“梦到雪下得很大，他给我戴围巾，说‘潇潇’是他的专属称呼。”

她转头看向刘宇轩，眼里带着困惑，

“为什么我什么都记不清，却偏偏记得这个名字的温度？”

刘宇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轻声说：

“可能是因为你们……关系很好。”

他没敢说太多，怕记忆冲击太大会让她难受。

上午，殷悦希带来了个保温杯，神秘兮兮地打开，

“妍妍，猜猜是什么？”一股熟悉的甜香飘出来，是罗紫妍最爱喝的珍珠奶茶，三分糖加椰果，是她以前的固定搭配。

罗紫妍吸了一口，眼眶瞬间红了：

“是这个味道……他总说我喝奶茶像小猫舔奶，抢着要帮我插吸管。”

“记起来了？”殷悦希激动地抓住她的手。

罗紫妍摇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没有，就是心里好难过，好像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马毅泽在旁边悄悄给陈潇哲发消息：

‘她开始想你了，提到奶茶哭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

‘等我，我已经在申请提前结束集训了。’

下午阳光正好，刘宇轩扶着罗紫妍在花园里散步。国外的秋天来得早，落叶铺了一地金黄。罗紫妍捡起一片枫叶，突然说：

“我想给他寄明信片。”

“等回国见到他，亲口告诉他好不好？”

刘宇轩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罗紫妍把枫叶夹进笔记本，

“我要把想不起来的时光，都写在卡片上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