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罗蒙终于出现在病房门口。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头发乱糟糟的，看到罗紫妍就快步上前，
“妍妍，感觉怎么样？”
罗紫妍看着他，眼神里的陌生让罗蒙的心揪了一下。孙楠在旁边轻声说：
“这是你爸爸。”
“爸爸？”罗紫妍喃喃道，轻轻点了点头。
“怎么了？”汉森立刻注意到她的异样，伸手想摸她的额头。
罗紫妍下意识地偏了偏头，正好躲过。她自己也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朋友们轮流留下陪护。殷悦希给罗紫妍盖好被子，轻声说：
“没关系，记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罗紫妍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轻轻“嗯”了一声。
她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却隐隐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夜里的病房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刘宇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借着月光看着罗紫妍沉睡的脸。
她眉头偶尔会轻轻蹙起，像是在梦里也在挣扎着回忆什么。
他伸手想帮她抚平眉头，又怕惊扰了她，手在半空停了停，最终只是轻轻掖了掖被角。
第二天一早，罗紫妍醒得比平时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她脸上，她眨了眨眼，第一眼就看到趴在床边打盹的刘宇轩。
他眼下有很重的青黑，显然没睡好。罗紫妍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安心——这个自称“哥哥”的人，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醒了？”刘宇轩被她的动静弄醒，立刻直起身子，语气带着松快，
“饿不饿？家里的阿姨炖了小米粥，我去热一下。”
罗紫妍点点头，声音还有点哑：
“哥，你昨晚没睡好？”
这声“哥”让刘宇轩心里一暖，又有点酸涩。他笑了笑：
“没事，我年轻，少睡点不碍事。”
他转身去热粥时，没看到罗紫妍望着他背影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她总觉得“哥哥”这个称呼很顺口，可脑海里却没有关于这个哥哥的具体画面。
殷悦希和马毅泽来了，手里提着一大袋零食。
“妍妍，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殷悦希把薯片、果冻摆在床头柜上，
“都是你高中时最爱吃的！记得吗？晚自习我们总躲在操场角落偷偷吃，被教导主任抓过好几次。”
提到“高中”“操场”，罗紫妍的眼神晃了晃，脑袋里像有碎片在碰撞，却抓不住具体的轮廓。她拿起一包薯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装袋：
“这个……好像吃过。”
“是吧是吧！”殷悦希眼睛一亮，“你最爱这个黄瓜味的！”
罗紫妍咬了一小口薯片，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心里那片空白似乎被填补了一点点。她看向殷悦希，眼神里多了丝亲近，
“你是……悦希？”
“对！我是悦希！”殷悦希激动地抓住她的手，
“你记起来了？”
罗紫妍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
“就是觉得你名字好听，听着亲切。”
一旁的王子豪凑过来：“妍姐，我是子豪啊！每次出去玩都是我给大家拍照！”
罗紫妍看着他圆圆的脸，笑了笑，
“子豪……也挺好听的。”
病房里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朋友们聊着高中的趣事，谁上课传纸条被老师抓，谁偷偷在课本上画漫画，谁和谁在毕业晚会哭成了泪人。
罗紫妍虽然记不清细节，却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跟着笑——那些故事里的青春气息，让她觉得很熟悉。
外国的朋友们坐在一边，由马毅泽充当临时翻译，听着这些陌生的校园故事。伊莲娜小声对马库斯说，
“原来紫妍在国内的生活这么有意思，难怪不见她说来这边上学。”
中午孙楠来送饭，看到病房里热闹的样子，眼眶一热。
“孩子们都在，紫妍肯定能好得快些。”她把保温桶递给刘宇轩，
“你陪紫妍吃饭，我去楼下买点水果。”
刘宇轩给罗紫妍盛了碗粥，又夹了块她爱吃的南瓜饼，
“慢点吃，烫。”
罗紫妍乖乖张嘴，眼神里的依赖毫不掩饰。殷悦希在旁边看得撇嘴，偷偷对马毅泽说：
“你看她对刘宇轩那黏糊劲儿，真把他当亲哥了。”
马毅泽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这样不好吗？至少她现在有依靠。”
下午阳光正好，刘宇轩扶着罗紫妍在病房走廊里慢慢散步。罗紫妍走得很慢，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她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轻声问：
“哥，我为什么会来国外？”
刘宇轩顿了顿，尽量说得轻松，
“你说想来看看，我正好在这边留学，就让你来了。谁知道出了点意外。”
他没敢提车祸的细节，怕刺激到她。
罗紫妍点点头，没再追问。她望着远处的蓝天白云，心里那片空白似乎又被风吹得清晰了些。
她好像记得，来国外不止是为了玩，心里还装着一个期待的约定，可约定的内容是什么，和谁约定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哥，”她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刘宇轩，“等我好了，我们就回国好不好？我想回去看看。”
刘宇轩心里一酸，用力点头：“好，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国。”他知道，那边的那个人，一定能让罗紫妍想起来自己的记忆。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暖融融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罗紫妍扶着刘宇轩的胳膊，慢慢挪动脚步，后背的钝痛让她额角沁出细汗，却没吭声。
刘宇轩察觉到她的吃力，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擦去她的汗。
“累了吧？我们回病房歇会儿。”
罗紫妍摇摇头，望着窗外掠过的飞鸟，
“再走会儿吧，总待在病房里闷得慌。”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哥，你说我是不是忘了很重要的人？”
刘宇轩的心猛地一跳，强装平静地问：
“怎么突然这么说？”
“不知道。”罗紫妍的眼神飘向远方，
“就是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有个人一直在等我回复消息，可我连他是谁都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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