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跪坐在雪地里，指尖深深陷进冻土，雪粒像盐巴般撒在渗血的绷带上。他机械地抠挖着掌心结痂的伤口，直到血腥味盖过坟前枯萎的白梅。
"眼睛这么漂亮，哭肿了多可惜啊。
少年猛地抬头，昨夜那个凭空出现的带着墨镜的奇怪男人正半躺在松树枝头。雪花悬停在他发梢三寸处，像被无形的手托住的星屑。五条悟咬开草莓大福的包装纸，甜腻香气混着血腥味钻进霍雨浩鼻腔。
"离我远点！"霍雨浩抓起石块掷去，却在半空撞上无形的屏障，碎渣簌簌落下来。
少年瞳孔微缩，怎么回事？！
五条悟翻身落地，积雪竟未留下半分足迹。他蹲下身与少年平视，六眼穿透单薄衣衫看到那些尚未结痂的鞭痕："明明痛得要死还要装凶，当反派的门槛这么低了吗？"
霍雨浩突然暴起，举起匕首直刺对方咽喉。五条悟两指夹住刀刃："纯度不错，但流动方式像便秘哦～"
"闭嘴！"霍雨浩眼眶通红，"你们这些天才懂什么..."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按住他天灵盖。磅礴魂力如岩浆灌入经脉，霍雨浩看见虚空中炸成万千光点，又在六眼的牵引下重组为瑰丽的星云。
"看清楚了。"五条悟的声音在魂力共振中轰鸣，"眼睛是这么用的。"霍雨浩的瞳孔微颤，他看见千米外雪兔蹬腿的轨迹，看到冰层下暗河涌动的频率。当五条悟放开手时，少年踉跄跪地，大口呼吸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掉落。
"如何？"五条悟把剩下的半块大福塞进他嘴里，"比偷吃祭品供果的野猫强点吧？"
霍雨浩呛出泪花，甜味却顺着喉管烧进心脏。他想起自己曾经攥着的霉变馒头，想起戴华斌侍卫踩在他脸上的鹿皮靴，此刻喉间的甜竟比那些屈辱更令人窒息。
"为什么...选我？"
五条悟蹲下身，摘下墨镜，苍天之瞳在黎明中流转着星河。
霍雨浩猝不及防撞进那片苍蓝的天穹。好……美的眼睛……他怔住了。
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层层叠叠的冰蓝虹膜里仿佛封印着整个宇宙的光年。一深一浅的两双眼睛对视着，相似却又不同的蓝调相互浸染，是天空沉入深蓝，也是海洋灌入苍穹。在那双无垠无尽的浩瀚苍色中，霍雨浩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抵抗的强大吸引力，他几乎要溺毙在那双眼睛里。
“哼……”青年喉间溢出的低笑唤醒了霍雨浩。他慌乱又无措地移开目光，脸颊染上红色。
居然盯着人家看了这么久……霍雨浩还沉浸在羞愧和懊恼中，下巴却突然被纤长的手指捏住。
“……！”他避无可避地和对视上五条悟的眼睛，紧张地快要冒汗。
要……要做什么？霍雨浩呆呆地看着对方，大脑陷入罢工。
五条悟带着笑意的话语混杂着温热的吐息喷洒在霍雨浩颈侧，激起一阵颤栗。
"因为你的眼睛……很漂亮啊～"如愿看到少年脸红的反应，五条悟笑出了声。
随后，他安静了几秒，好像在做什么颇有些纠结的抉择，在霍雨浩疑惑的注视中，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俯身揉了揉霍雨浩杂乱的头发。
“喂……！”
"真浪费啊..."冰凉指尖突然点上他眉心，"这双灵眸本该撕裂黑夜的……不是吗？"
在呼啸的风声中，霍雨浩听到自己灵魂皲裂的脆响。当他回过神时，已经攥住五条悟的袖口，像抓住悬崖最后的藤蔓。
“你……说什么？”
“……”五条悟突然笑了。
“我会让这双眼睛看见更多的风景。”
青年的指尖拂过少年的眼角。
“现在愿意叫声老师了吗？雨浩。”
“……”
"教我。"霍雨浩上前，攥住那个捉摸不透的人雪白的衣角，如同抓住破晓前最后的光，"教我怎么让这双眼睛...吞噬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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