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虞树村村口,两人发现虞树村的村门口有很多散落的火把,还有一些打斗过的痕迹。不过村落里很安静,如今并没有妖怪的身影,只是妖气很重,想必是有妖物在此作祟后留下的痕迹。
虽然外面看着房屋林立,按理来说这村落应当很是热闹,但是如今看着不知为何却很冷清。家家户户都是房门禁闭,街道上见不到什么居民出行,连庄稼都荒芜了,显得很是萧条。
哪吒想起之前陈塘关太平和乐时的场景,那时候如果有没有恶意的外人进镇,居民们都会热情迎接询问,如有难处都会尽力帮助,从不会对外来者避之如蛇蝎。哪吒发觉这里的居民们似乎都显得过于谨慎了。
“为何他们如此防备我们?”
哪吒看到本来前面有个青年男子在地上挖着什么,转头看到两人立刻跌跌撞撞地跑出一丈远,而后把门砰地关上了。敖丙与哪吒对视一眼,在他们眼里彼此都带着斗篷,看着顶多是有点神秘,但并非吓人。
只是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着装在普通凡人眼里还是过于另类独行——谁会在春夏交界的明媚季节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的呢?况且哪吒的冲天红发即使连斗篷都无法遮住,赤脚的锋利黑甲也看着就不是什么正常人,敖丙看着稍稍好一些,但是谁家凡人会有一双碧蓝的眼睛和深蓝色的眉毛呢?
只不过他们看惯了彼此的模样,不觉得奇怪罢了。
“师叔说近来虞树村不太太平,或许是这里闯入了什么妖魔导致的。我找人问问情况。”
敖丙察觉到村子里隐隐弥漫的紧张氛围,想找几个村民询问一番,但别说找到人问了,还没等靠近一个村民,对方就立刻丢下手里的东西跑远了,仿佛两人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妖怪似的。
“客气询问什么,绑来一问便知道了!”
哪吒伸出手准备召出混天绫来,两人本就是为解决村里争端而来,却没有人愿意配合,他有些着急,不愿在这种事上再费工夫。
但是敖丙不想在居民面前展现力量引起慌乱,他盖住哪吒的手,轻轻将他的手压下去,摇了摇头道,
“他们本就受了惊吓,如若我们再使用能力,很可能引起更大的慌乱。”
思索之下,敖丙看到远处一户人家的门竟然开着,一位坐在轮椅上失去了双腿的老人似乎在门口张望着什么。敖丙牵着哪吒朝那位轮椅上坐着的老人走去。
突然,敖丙感知到后面似乎有人在观察他们,他灵敏地转身查探,看到远处草垛后面一现而过的身影,看样子是个带着草帽的寻常百姓,但是身手看着很敏捷,应当是习武之人。敖丙察觉那人应当没有恶意,所以看他走远也没有去管。
走近门口的时候,敖丙察觉那老人的神色有些紧张,也许还是对自己有所忌惮,只是面上表现得很平静,并未把惊慌浮于言表。他看着面色苍白,眼珠深凹,嘴唇干燥,和那位昏迷的女孩看着症状格外相像。
只是……原来老人并非是不想回屋,而是不能回屋,敖丙细心发觉那老人坐着的轮椅下,一个轮子被石子扎穿无法动弹,怪不得他一直停在门口张望。
“我们并非是作恶的妖族,还请您放心。我们只是路过虞树村,在外察觉到这里有很浓厚的妖气,想来问问情况。”
敖丙隔着一些距离,客气地问道。
那老人深深叹了口气,
“哎,我们村落最近遭遇了百年未有的大浩劫啊……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两位先可以先坐在石椅上喝些茶休息休息。”
哪吒一路赶来确实有些口渴,看到石桌子上有一个茶壶,也并不客气,直接拿来想一饮而尽。
茶壶刚举过头顶水要落下之时,敖丙伸手一把夺过了水壶。
他刚才发觉那老人家的视线一直盯着哪吒手里这水壶,拳头也渐渐握紧,分明在紧张着什么,况且,明明桌上有水,为何那位老人家还是一副缺水的面容,想来肯定是有隐情。
水壶被夺下,但溅出来一些水,滴落到敖丙手臂上。那水竟像是什么有腐蚀性似的,敖丙的手臂被烫得嘶嘶作响,但因为敖丙龙鳞坚固,水并未造成太大伤害,只是轻微被灼伤。哪吒立刻把敖丙手臂拉到一边,用魔力帮他疗愈了伤口,然后厉声质问起那位面色如常似乎预料到这一切发生的老人,
“你明知水有毒,为何要加害我们!”哪吒手里隐隐浮现出火尖枪的雏形,掌心的火焰也即将喷涌而出。
这时候那个背着草药的女孩儿在远处大喊道,
“爷爷!”
哪吒转头看到那个女孩儿满头大汗,神色紧张地跑过来,连鞋都跑丢了一只。虽是心里还带着怒火,但哪吒不想伤及无辜,收起火尖枪,想让那个女孩儿离远些。
“两位恩人,原来是你们!爷爷,他们今天救了我的性命,是好人。千万别让他们碰水呀!”
虞小叶远远地看到有两个不认识的人在自己爷爷面前不知道在做什么,心里害怕地心都要跳出来了,跑回去的时候都顾不上辛辛苦苦采集的草药掉落出来。还好跑近一看是之前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只是小叶看见一人手里拿着水壶,担心是爷爷以为两人是坏人故意让两人喝水。
老人听到孙女的话,面色动容,听到孙女的讲述才知道自己错怪了两人,感到十分抱歉。好在哪吒敖丙并非是不讲理之人。虽然哪吒还有些恼怒,但是已经收起了武器,只是抱着手臂站在一边冷脸相对。
“我们虞树村本是个傍山傍水的好住处,如同世外桃源一般……”老人的话语声音渐渐微弱,现在的生命状态让他说话都感到疲惫了。察觉到爷爷的心有余力不足,小叶一边研磨着采集的草药,一边接过爷爷的话茬。
“虽然虞树山有很多山妖,但是因为虞树村最早的开拓者是位修仙者,他在虞树村下了符咒,湖底还有法器镇压,一般妖灵无法进村。虞树村的饮用水是从虞树山上流下的,往来一直很干净,可以直接接来喝不必煮沸。但近来不知为何,水质越发浑浊,开始出现老人儿童饮用这种浑浊水质出现死亡的情景,后来竟到了有毒性的地步,触碰便会皮肤溃疡。众人开始感到恐慌,尽量避免饮用从虞树山上流下的水,只好选择步行去十几公里外的河流接水,水资源一度成为非常重要的东西。”
小叶家父母早亡,只有她和爷爷相依为命,身为女孩,她没有体力像其他青壮年一样去很远的地方运干净的水喝,只能每天在村落周围找含水量高的植物,把根茎研磨出汁水给自己和爷爷喝。然而两人的状态还是一天比一天差,眼看着爷爷沧桑无力的脸庞,小叶一边喂着草绿色的汁水一边暗暗落下眼泪。
她哽咽着继续说道,
“本身水资源的匮乏已经让我们足够烦恼了,但是近来有村民发现,似乎有妖兽能够化为人型潜入他们的村庄,被妖兽附体的人脸上会慢慢长出花斑,四肢柔软拉长,最后沉溺在幻想中而死,死人身上会播散粉末,传染他人,因此死者需立刻埋葬,而奇怪的是,尸体埋入土中后,周围的土壤便会萎缩,庄稼也无法生长,这种萎缩的范围甚至会逐渐扩大。我们隔壁的一户四口之家,便都是被这菌兽害得!”
小叶指向旁边的房子,语气悲痛,她继续说道,
“很多老人猜测是封印松动了,但是曾经的封印在河水之底,但水毒性过高,人难以下水查探。封印松动后,很多妖物便会入村抢夺食物,甚至大开杀戒,人们都对此忧心忡忡,很多村民早已搬离了村子。我爷爷曾经也是被化成人性的妖兽所骗,害得失去了双腿,如今对于生人更是十分警惕,也请恩人不要怪罪我爷爷此前的冒犯举动。”
听闻小叶所言,敖丙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皱眉低声说道,
“菌兽……不可能,他们因为作恶多端,早已被各族势力逼退至鬼蜮之水,如今皈依玄冰妖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哪吒虽未曾听说过这种妖兽,但听闻介绍也感觉到这种妖物的危害之大,不过也因此明白了为何村人对两人如此戒备,他们怕是也把两人当成了入侵的妖怪。
眼看着本就残疾的老人愈发虚弱,敖丙敖丙看不过相依为命的子孙两人阴阳两隔,化了一滴龙鳞之水给老人。
为了报答二人救命之恩,老人让二人居住在自己家中的空房里。
两人因为长时间赶路也有些疲惫,加之哪吒发觉敖丙对此村之事似乎显得很关心,所以也准备在此歇歇脚,并且多了解一些这村庄的怪事。
敖丙对这水似乎格外在意,按理来说,他的皮肤不可能会轻易受伤,更何况只是受污染的水,这水里绝不仅仅是有毒物,里面很可能是有草木之妖的血液或毒素,毕竟草木之力能够克制敖丙的冰水属性。
为了探寻真相,两人决定第二日上山找到水源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