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一屁股坐在水潭边上,把脚伸进温水里晃荡:“敖丙,你说咱俩的梦怎么会合在一起?”
敖丙也在他旁边坐下来,把袍角提起来免得沾水:“太乙前辈那枚丹气精。你今天碰了它,我也冻了它。它的灵力混在彩烟里沾在咱们身上了。”
“那下次还能梦见吗?”
敖丙想了想:“不知道。但……希望可以。”
哪吒扭头看着他,敖丙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他,盯着水潭里冒出来的珠子,耳根却有一点点红。
哪吒咧嘴一笑,没戳破他,伸脚踢了一串水花出去,水花在半空凝成冰珠又落回水里,。
梦里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两个人坐在水潭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哪吒问敖丙龙宫里有没有暖的地方,敖丙说龙宫深处有海底火脉,温泉四季都是烫的。
说着说着,水潭里的结珠越冒越慢,周围的光也一点一点地暗下来。
“……要醒了。”敖丙说。
哪吒揉揉眼睛,确实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敖丙的手背,敖丙的指尖反过来碰了碰他的,冰凉和温热轻轻挨了一瞬。
“明天见。”哪吒嘟囔了一句。
“……明天见。”
光暗下去,冰原和水潭都散成了雾。两个人从各自的梦里抽身出去。
哪吒醒来的时候,下巴搁在书房桌面上压出了红印子,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他跑回厢房推开门,敖丙正从床上坐起来,头发睡得有些散了,脸上恢复了些血色。
两个人对视一眼,哪吒先开口:“你梦见了没?”
敖丙点了点头,别过脸去整理被角。
哪吒嘿嘿一笑,跑过去趴在床边:“那明天还睡不睡午觉?”
“……再说。”敖丙把被角叠得方方正正。
窗外,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院子里的青石板地上。
丹房的方向飘来一股淡淡的药香,太乙真人正守着他的铜钵,一边打盹一边等着金丹入药。
厢房里两个小孩一个坐在床上叠被角,一个趴在床沿晃腿。
自从那个共享的梦之后,哪吒一直想着敖丙。
敖丙第二天一早就回了龙宫。
走的时候两个人在后墙根底下站了一小会儿,敖丙把一颗半红半白小珠塞进哪吒手里,说了一句“我回去练功,过几日再来”,就翻墙走了。
哪吒站在原地攥着那颗珠子。
但这次敖丙一走就是五天。
哪吒头两天还能耐着性子等,在院子里爬逗猫,把周管家那只老猫追得上房下不来。
第三天他就坐不住了,蹲在树底下捏着龙鳞翻来覆去地看,一点动静没有。
他把珠子也掏出来搁在掌心里对光看,半红的那一半映着日光,暖融融的,半白的那一半冰凉。
“你倒是给我传句话呀……”哪吒对着珠子嘟囔。
珠子当然不会回答他。
哪吒闷得慌,在院子里转了三圈,踢飞了两颗石子,噔噔跑到丹房门口探头往里瞅。
太乙真人正盘腿坐在蒲团上打盹,拂尘搁在膝盖上,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师傅!”哪吒钻进去。
太乙真人眼皮抬了一条缝:“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