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婚礼

李瓒昏迷的第十七天，宋冉在战地医院墙角种下玫瑰。她把子弹壳改作花盆，每天用配给水分一半浇灌。护士长说这是徒劳，但宋冉总记得那个硝烟弥漫的午后——李瓒用防弹衣兜着从废墟里挖出的野蔷薇，说等和平了要给她种满山坡。

深秋的寒雨穿透帐篷，宋冉裹着李瓒的军大衣写报道。他忽然在昏迷中抓住她的手，沙哑地哼着东国民谣的调子。那是他们初遇时，他在轰炸间隙为哭泣的小女孩唱过的歌。

"你记得吗？"宋冉把脸贴在他缠着绷带的掌心，"你说要带我去看和平后的第一场日出。"心电监护仪的波纹突然剧烈跳动，仿佛在回应她的哽咽。

停火协议破裂那夜，宋冉在李瓒的储物柜发现铁盒。三百六十五封未寄出的信按日期排列，最旧那封盖着三年前的邮戳。她坐在防空洞里借着手电筒读信，轰鸣的炮火声中，李瓒的字迹温柔得令人心碎：

「宋记者，今天看到你在断墙边给孤儿梳头，蝴蝶发卡和我妹妹的一模一样。如果你收到这封信，说明我终究没敢当面送你抽屉里的蓝丝绒盒子...」

宋冉颤抖着打开随信的木盒，蓝宝石项链下压着两张泛黄的票根。那是李瓒父母三十年前私奔时乘坐的绿皮火车票，终点站写着"春溪镇"——东国著名的玫瑰山谷。

空袭警报突然响起，宋冉扑到病床前护住李瓒。弹片划破帐篷的瞬间，昏迷二十三天的男人突然抬起手臂，将她牢牢护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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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瓒复健的第四十九天，他们在被炸毁的教堂举行婚礼。宋冉用绷带染成头纱，李瓒的轮椅扶手系着弹壳玫瑰。当神父问"是否愿意与对方共同面对生命的无常"，交火线突然传来密集枪声。

"你听。"李瓒把宋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动着手术后的脆弱节拍，"是我们的礼炮。"政府军与叛军此刻竟同时停火，仿佛被这对新人的誓言按下了暂停键。

宋冉吻他伤痕交错的额头时，阳光突然穿透乌云。废墟里的玫瑰种子破土而出，难民孩子们捧着野花编成指环。多年后战地记者们仍在传颂，那天的停火奇迹持续了整整十三分十四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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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瓒走在一个玫瑰盛放的清晨。他留给宋冉的最后一封信里夹着春溪镇的地契，背面是手绘的庭院设计图：玻璃花房连着书房，每个书架都标注着"冉冉的战地报道"。

宋冉抱着骨灰盒踏上列车时，发现整节车厢坐满被他们救过的平民。人们沉默地传递着三百六十五朵玫瑰，直到山谷被晚霞染成绯色。她在最后一封信背面写道：

"你不在的黎明，我替你亲吻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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