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 青龙的留手（二）

哪吒比划着，试图描述那种变化。

哪吒（三太子）“真的！就是那种……一下子松开枷锁的感觉！虽然我们当时还是很难过，很混乱，但至少……至少能更清楚地思考，能更顺畅地动用力量了。”

哪吒（三太子）“敖丙就是趁那个时候，才能毫无阻碍地燃烧龙珠本源，把你包裹起来，直接冲破青石的力场封锁，头也不回地往东海冲。”

哪吒（三太子）“师傅也才能专心护住你的心脉，一边追着敖丙，一边防备可能的变化……可是，青龙它再没有阻拦，也没有追出来。”

哪吒（三太子）“它就那么……隐回到青石的光芒里去了，再没出声。”

哪吒说完，眉头紧锁，看向阿妩。

哪吒（三太子）“阿妩姑娘，你说……它这是什么意思？它费了那么大劲，说了那么多恨你的话，操控我们攻击你，把你逼到绝境……最后关头，为什么反而……放我们走？”

哪吒（三太子）“而且，它好像……并不是真的想让你死在那里。”

最后这句话，哪吒说得极其缓慢，带着一种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的直觉。

阿妩沉默地听着，目光投向拱门外幽暗深邃的海水，仿佛能穿透这龙宫的重重屏障，看到那远在南溟秘海深处的青石空腔，看到那条破碎而充满恨意的青龙灵体。

青龙最后的“留手”，确实出乎她的意料。无论是它最初那倾泻而出的、针对锁妖台之事的血泪控诉，还是后来操控哪吒他们发起的、利用情感弱点进行的残酷攻击，都彰显着它深入骨髓的恨意和报复的决心。

它甚至在她自毁时，还出言讽刺，说她“输了”。

可最终，它却主动收敛了控制之力，放任敖丙带她离开，去找寻一线生机。

这矛盾的行为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是因为她最后的举动，触动了它作为敖乙旧部、内心深处可能残存的某种情谊或原则？还是说，它的恨意背后，另有隐情，连它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抑或是……与那“不灭龙魂契”有关？青龙是否也感应到了她神魂深处那道契约的波动？

哪吒见阿妩久久不语，忍不住又小声补充道。

哪吒（三太子）“敖丙当时一心只顾着救你，可能没太注意这些细节。师傅事后虽然也觉得奇怪，但当时情况紧急，也顾不上去深究。”

哪吒（三太子）“可我……我总觉得，青龙它……好像也挺……痛苦的。不只是恨，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阿妩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这个心思其实比外表细腻得多的少年。她知道，哪吒的直觉或许触及了部分真相。

青龙那千年的恨意，恐怕并非单一的指向。

锁妖台的血债是真实的，但它自身亦被困于青石、靠着恨意维系残魄的痛苦，恐怕也同样真实。

而她对敖乙旧情的触动，以及最后那决绝的、近乎殉道般的举动，是否在某种程度上，让那恨意的外壳，出现了一丝连青龙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裂痕？

阿妩“它或许……”

阿妩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阿妩“也有它自己的不得已，和……未尽的执念吧。”

她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但这句话，却让哪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至少，青龙并非纯粹邪恶、欲置她于死地的敌人，这个认知，让他心中因那场自相残杀而留下的沉重阴影，似乎消散了那么一丝丝。

而阿妩心中，关于青龙，关于青石，关于千年前那场变故背后更复杂的纠葛，却又添上了新的、待解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