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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卿鱼闻到了血锈味。

当他踹开摇摇欲坠的便利店玻璃门时，林七夜正倚着货架往掌纹里缠绷带。

月光从破碎的穹顶漏进来，像银沙铺在他染血的作战服上。

听到响动，那人睫毛都没颤一下，只是懒洋洋将染红的纱布抛进角落垃圾桶。

“第几次了？“安卿鱼摘下战术目镜，镜片倒映着满地狼藉。

货架间横陈着三具非人尸体，断颈处切口平滑如镜——是【星夜舞者】特有的剑痕。

林七夜甩了甩发麻的右手：“十二分钟前东南街区出现使徒级波动，我路过。

“他顿了顿，突然露出白森森的犬齿：“倒是某位战略指挥官，放着自己辖区不管…”

话音未落，安卿鱼已经拽过他手腕。战术手套残留着硝烟余温，指尖却精准按在桡动脉三寸位置：“心率128，肾上腺素水平超阈值37%，右侧第三肋间肌群撕裂性损伤。”

他掀起对方衣摆，果然看到深可见骨的爪痕正在缓慢愈合。

“小伤。“林七夜想抽回手，却被更用力扣住。安卿鱼的瞳孔在暗处泛着幽蓝冷光，像深海中浮动的磷火。他们僵持了足足十秒，直到林七夜先错开视线：”…下次会记得开队内通讯。”

货架突然剧烈震颤。成箱的泡面罐头噼里啪啦砸下来，安卿鱼猛地将人拽向自己。

林七夜的后背撞上冰柜，震得头顶白炽灯管忽明忽暗。

咫尺间能看清对方领口渗血的齿痕，那是三小时前被埃及豺神咬穿的旧伤。

“第几次了？“安卿鱼重复着最初的问句，呼吸拂过对方颈侧结痂的伤口。

战术终端在腰间疯狂震动，红色警报映亮他半边脸庞：“距离天灾级神明【赛特】降临还有42分钟，而你擅自离队三次。”

林七夜忽然笑起来。

他反手扣住安卿鱼后颈，带着血腥气的吐息缠绕彼此：“第一次是去东区回收你的数据终端，第二次是帮霍去病抢回被风伯卷走的箭囊…“尾音消失在突然贴近的距离里，鼻尖几乎相触：“第三次，是某个笨蛋把应急血清忘在指挥车副驾。”

安卿鱼摸到战术包侧袋的玻璃管，37℃恒温。

他突然意识到这些天所有”偶遇”的真相——当自己彻夜演算弑神矩阵时，有人正沉默地撕开夜幕，将那些企图偷袭指挥所的邪神爪牙斩于刀下。

警报声骤变。猩红光斑中，林七夜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安卿鱼几乎同时转身，手术刀与直刀交叉格挡，金属相撞的火星照亮扑来的沙暴。

黄沙凝聚成巨大手掌，腕部缠满闪着诅咒的绷带。

“来了。“林七夜舔掉嘴角血渍，刀身嗡鸣如龙吟。

安卿鱼快速敲击虚拟键盘，湛蓝数据流瀑布般倾泻：“沙暴核心在地下停车场B2区，但…“他忽然停顿，代码映出瞳孔深处的涟漪：“我的弑神程序需要载体。”

直刀破空而来，稳稳插进他脚边地面。林七夜扯开染血的领口，露出锁骨下方闪烁幽光的守夜人纹章：“要命要刀？”

“要你活着。”

安卿鱼握紧刀柄的瞬间，林七夜已经迎着沙暴冲了出去。

成千上万的风刃割开他皮肤，又在神墟作用下飞速愈合。

安卿鱼看着战术屏上疯狂跳动的生命体征曲线，忽然想起某个暴雨夜——当时这人也是这样浑身浴血地撞进实验室，却把完好的伞小心翼翼靠在门外。

数据洪流轰然倾注，直刀化作无数光粒融入沙暴。当林七夜的刀锋刺穿神明心脏时，安卿鱼同步引爆了所有数据节点。

他们在爆炸的气浪中对视，像两颗燃烧的流星划过永夜。

后来霍去病在废墟里找到他们。

林七夜正枕着安卿鱼大腿昏睡，后者手指穿梭在他发间，挑出细碎的玻璃残渣。

晨曦落在交叠的衣摆上，仿佛神明陨落的余烬。

“下次我会计算好所有变量。”安卿鱼对着虚空轻语，指尖拂过林七夜愈合中的伤口。

沉睡的人无意识抓住他手腕，体温透过染血绷带，烫得惊人。

风卷起沙尘暴的残骸，将未尽之言吹散在黎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