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新收到一批祭品的朱祁钰拉着他家谦哥去逛商场。

“不用，真不用，”于谦难得磨磨蹭蹭，“你已经给我买了很多衣服了，现在穿都穿不过来，家里都快放不下了……”

“这次是买配饰。”钰总毫不犹豫，“快点的，实在不行咱们再买个大房子。”

于谦叹了口气，“陛下，不可如此淫逸侈靡呀。”

“朕命令你，闭上嘴，跟我走。”

“臣遵旨。”

陛下不愧是陛下，半个小时后，于谦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珠宝广场门前。还没来得及说话，钰总就把他扯了进去。站在门口的服务人员为两位顾客拉开了大门，弯腰鞠躬并亲切地问候他们：“您好——”

于谦瑟瑟发抖，他喃喃自语：“中国的大地上不应该出现人剥削人的现象……”

朱祁钰赶紧回身堵他的嘴：“这是一份工作，一份工作。”

年轻的导购小姐迎了上来，“您好，您想看点什么？”

钰总毫不怯场地表示：“就弄点宝石吧。”

“好的~”导购小姐为他引路，“您往这边走，我们这边有一些彩宝，可以供您挑选。这边是我们品牌设计师最新的创作，无论是宝石的质量还是设计的艺术感，都是这里最好的~”

钰总点点头，“我看看。”

于是于谦在他的拉扯下，被迫低下头去注视那颗红宝石。多亏了这些年来跟着钰总见的世面，于谦得以认出这是颗克重很大的鸽血红。于谦偷偷歪了歪头，试图去看价签，却听见钰总一语惊天：“勉强说得过去，拿出来让旁边这位先生试试吧。”

于谦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发现那位导购小姐的笑容更加甜美了。此时，她正戴上手套，托举着那枚戒指，送到于谦面前：“先生请您把手伸给我。”

于谦伸出手来，让导购小姐帮他带上那枚戒指。朱祁钰严格地审视着这个画面，从工作过程到工作效果。看着于谦手上的戒指，朱祁钰挑剔地表示：“这个颜色戴在你手上似乎不是很显白，或许蓝宝会好一点？”

于谦发出了心疼钱袋的呻吟：“那不过只是氧化铝罢了。”

钰总瞪了他一眼，“做石灰的世纪已经过去了，如今太平盛世，过得富足一些也无妨嘛。”

于谦却不认可，“我们应该把这些钱都捐给国家，用来制造航母。”

“已经捐过了。本年度咱家已经给希望工程、‘小平基金’、拥军优属基金会、中国退役军人关爱基金会和北京东城文管中心都捐过款了。现在，你，闭嘴。享受这些东西。”

于谦这才觉得略略心安，“那好吧。”

导购小姐此时恰如其分地插进谈话，向这位看起来就是付账人的年轻顾客介绍净度、切割之类的珠宝鉴定方式，同时，不同的加工技巧也对应着逐步攀升的价格。不料面前这位顾客比她想的还要豪横：“不谈那些，我只追求美观。”

导购小姐顿时觉得自己也很想跟着喊一句“好的陛下”。

钰总和导购商讨了半天才勉强得出结论。在他的要求下，导购小姐提供了一款十分经典的铂金戒指。

“果然蓝宝石还是配铂金好看，配黄金实在庸俗。”钰总满脸笑意，端起店里送上的热可可喝了一口，另一只手牵起于谦的手，“再试试？”

于谦看到了那六个零的价签，面无人色地伸出了手。

“勉勉强强吧。”钰总放下咖啡杯，给了个评价，“没有人好看。”

于谦立即转过脸来看他，“差不多得了，陛下。”

“那可不行。”钰总帮他取下了那款戒指，“再看看别家。”

导购小姐目送自己的大客户离去，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此后一整天的时间，钰总领着（逐渐）生无可恋的于谦逛遍了珠宝市场。于谦在天子的胁迫下不厌其烦地尝试了红宝蓝宝祖母绿，然而架不住陛下对这些商品太过挑剔，最后竟然还自己画出了设计图，要求专门定制一批货品。

“能把所学用于实践也是好的。”于谦勉强夸赞道，“如果您不是一气画出了项链、手链、胸针、对戒的全套设计图，就更好了。”

钰总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宝贝，你最大的缺点就在这里。太放不开了。放心，我会帮你改掉这个微不足道的小瑕疵的。刚才我给他们提供了三套设计图，等回头做出来，给你换着戴。”

“我们真的有这么多钱吗？”于谦提出了疑问，“说实在的，咱俩的供奉都不算多啊。”

“没关系，实在不行我还有工资。”钰总回答道，“现在我在米画师上，给人画双人大插。”

于谦满脸写着困惑，“所以这就是你每天摆弄手机和电脑，不按时睡觉的原因？”

“是的没错。”钰总趁人不备，贴过来亲了他一下，“作为户主，我当然要赚钱养你啊，宝贝。”

“所以你的双人大插卖到多少钱一张？”

“三千一张，如果遇到咱俩的粉丝，我可以优惠五百。”

“所以咱俩真的有粉丝？”于谦双眼瞪大。

“当然有了，”钰总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展示给于谦，“你看这些，都是咱俩的同人图。有古代的，有现代的，你看这张，是不是很像？”

“是很像。”于谦点点头，“这就是上周六晚上您迟迟不愿意睡觉，还要在旁边看我睡觉的原因吗？”

“没错，我得探索一下你的侧脸该怎么画。”

“但是这边这个疤是后来磕的，您好像也画进去了。”于谦指指了图，“人家要古风，你画的更像是现世的我。”

“不要紧，作为弥补，我送了他们一对古风QQ人。”

“那好吧。”于谦勉强点了点头，“您比我会做生意。”

“那肯定的，”钰总一嘻，“毕竟两袖清风的于少保从来没做过能回本的买卖。”

“……够了，陛下。”于谦想起了作为梦神六百年来，看见贫苦的人就送供品，结果自己最后入不敷出的悲剧。

三个月后，朱祁钰心满意足地收到了珠宝工厂寄来的大量艺术品。

“过来。”朱祁钰向恋人招手，“试戴一下。”

于谦很配合地坐在旁边，看着钰总打开一个又一个包装盒，掏出那堆由珍珠、钻石、琥珀、猫眼、碧玺等等一系列名贵宝石和金属组成的造物。

“还不错。”钰总心满意足。

“蛮闪的。”这是于谦唯一的评价。

“虽然我的谦哥看不出来哪里好，但至少能看出来闪，也算不错了。”钰总从袋子里摸出来一块月光石，随手抛给于谦，后者赶紧伸出手来接住了，“陛下？”

“赠品。我看上面的流光很像你的眼波，虽然你这块石灰也不懂得欣赏。但还是给你拿着玩吧。”

“怎么没切割过？”

“说你石灰你是真石灰啊。”钰总长叹一声，“这玩意是天然的原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