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是绫人先醒的。
托马醒时,一睁眼就看到绫人上身裸露着靠在床头,正静静地望着自己,眼眸像一汪深潭。
托马感到愧疚,迷迷糊糊着蹭过去,环住绫人的腰。又摸索着抓住绫人的手,不出所料,冰凉。
马上拉进被子里,放到一个自己身上最温暖的地方,给他暖手。肌肤触碰到一瞬间托马被冰的呲牙咧嘴。
绫人笑了,带着一股狠劲。他问托马。
“今天不走了好不好?”
说这话时,绫人手上一用力,疼得托马哇哇叫出声,身体也蜷缩起来。
“不行的哈哈,船票都买好了!”
说完托马还咯咯笑着,绫人的手也马上松了劲。
托马拒绝了绫人,却把环在绫人腰上的手臂却箍得更紧了些。
之后是片刻的沉默,要刻意回避这伤感的气氛,不太容易。
也是这时,托马和绫人才注意到刚才的嬉斗弄皱了被子,冷风正呼呼地灌进来。
“不行就算了——”
绫人一个转身,跨坐在托马的腰上。
“那我可得再要一次。”
绫人低头对托马,提出了这个命令。
那是命令吗?明明那么像是一句……乞求?
托马微笑着,轻按绫人的背使他趴到自己身上。一边闭眼吻着绫人,一边不忘抓起被子盖在绫人背上。
绫人哪里还顾得上冷。吻够了,绫人又直起身,一挺腰,紧接着就摇晃起来,被子从他的背上滑落……
影向山下。
从神里屋敷走到这,天已经大亮了,只是阴云重重,天色仍显昏暗。
绫华将一个剑穗交到托马手里。
“那边的事忙完了,请务必尽早回来。”
托马郑重地点点头,答应了绫华。
避开下人们,绫华又对绫人小声道。
“兄长晚几日回来也无妨,勘定奉行那边我还能应付。”
绫人只是笑笑,仿佛这样的离别不足以令他耽搁。
绫华也舍不得托马,这位自幼的玩伴,但还是决定把剩下的路程留给这两人。
姑且道别,绫华跃身上马,踏雪而归。
绫人和托马目送绫华归去,回到马车上,继续赶路。
绀田村外。
到这时,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飘洒下来,托马把头探出去望,又告诉绫人。
“家主大人,好大的雪。”
带着欣喜的神色。
绫人无心看雪,却也探出头去看了。
“果真好大的雪,可不要耽误了行程才好。”
绫人也表现出同样的欣喜。
两人各自看雪,久久无言,手指却一直挨在一起。
车轮吱吱扭扭地转着,很快也到了离岛。
绫人和托马下车,步行到码头。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天空又晴朗起来。
托马提着行李,就登上了去蒙德的船,他站在甲板上向绫人挥手道别。
绫人也同样微笑着挥手,看着托马在甲板上,随船慢慢远去。
渐渐地,绫人看不起托马的笑容了,不知他换作了什么表情。
然后那个人影又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变成一个红点。再然后,就连船也看不见了。
绫人这才想起来要走,要回去。
可是一回头,码头上一片白茫茫的,在阳光下晃得眼睛疼,该往哪里走?
索幸神里家的人找来了,带绫人上回到了马车。
绫人手脚冰凉,回到马车里,发现座椅上放着一个水蓝色的布包,应该是托马留下的。
是落在车上,忘带走了吗?托马不应该这么粗心的。
绫人伸手拿过来,热乎乎的,这才知道里面是个手炉,托马怕自己回去冷,特地留下的。
绫人揣着手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神里屋敷。
绫华劝他早点回去休息,绫人又露出那种令人安心的微笑,说无妨,便忙着处理文书去了。
忙完后,绫人伸伸懒腰,开始给托马写分别后的第一封信。
他对托马说,回来时雪又下了一阵,你留下的手炉很暖,院里的椿花怕冷已经移到了屋里,以及收到信请尽快回复,让我知道你平安。
写完装封,放在案上,绫人回了房间,躺了很久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