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奇怪,不过两日,便又有份无落款的帖子递来。
颜府中,颜娘子院内的婢女们悄然发觉,近日里娘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了。
也不是说往日娘子笑得虚假,而是自从退婚后,娘子的笑便多了些苦涩。
那笑容仿佛春日里盛开的花朵,一点一点在娘子的面容上绽放,不再是以往那般偶尔闪现的勉强之色,而是从心底深处漫溢出来的愉悦。
如今,是真真正正连眼睛里都带着笑。
叫人见了都如沐春风,想跟着一起笑了。
难道,是因为那份帖子吗?
婢女深知这份帖子的来历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但她不敢再多想,这毕竟是娘子的事儿。
于她而言,只要能看到娘子展露笑颜便心满意足了,又何必去好奇那份帖子的来历呢。
收到杨府的来信后,颜宜宁提着的心也放下了些。
日子,又如同往日一般平静。
只是每每午夜梦回时,总会想起那夜与杨羡的谈话。
和那双缱绻柔情的眸子,扫过你的唇时带来的颤栗与刺激。
颜夫人“宁娘。”
一声“宁娘”将她的思绪拉回,方发觉如今自己身在何处。
临近年关,天气也愈发冷了,颜夫人三令五申叫裴景到颜府过年,他怕惹人蜚语,婉拒了。
如今是娘叫她去一趟兴国寺,给表哥再送一回炭火,还有笔墨纸砚,顺便将他“骗”到府上来。
颜宜宁“娘,我这就去。”
颜夫人瞥了一眼颜宜宁。
颜夫人“听说上次你还把炭火分给了别人?”
上次?颜宜宁想起来了,是在兴国寺遇见柴安那次。
她一进去便遇见了一学子被殴打,出声阻拦,随后柴安便赶到了。
两人好像还是旧识,颜宜宁见他冬日穿得单薄,又在兴国寺,到了她眼前,想着能帮便帮,便把炭火分给了他。
不过而后便给表哥补了回去,多送了几天的量。
没想到娘知道了,怪不得后面不叫她去送了,想来是怕她昧下表哥的炭。
颜夫人“那是哪里来的学子?品貌如何?年龄呢?与你你表哥又如何?”
见她越说越兴起,颜宜宁再不动她话里的意思,那是真蠢了。
颜宜宁“娘,一面之缘,我连他是何相貌都忘了,您就歇了那条心吧。”
颜夫人干笑两声。
颜夫人“娘就问问。”
原本想着颜宜宁是过了杨羡那槛,如今见她无意,颜夫人也不敢再提,又转移了话题。
颜夫人“那是你表哥,你要多照看着。”
自古倒是听闻兄长多帮衬着妹妹,倒是没听过妹妹帮衬哥哥的。
在颜夫人心里,裴景比起颜宜宁,更像个瓷娃娃。
一个赛一个的天真,生怕裴景被人骗了去,她可不得好好照看着。
颜宜宁点点头,笑着应了下来。
-兴国寺-
入了冬,汴京城愈发冷了。
书童刚将裴景写的文章挂在屋外风干,没想到就撞上了颜宜宁主仆二人。
回屋告知裴景颜府来人,话还未说完,裴景便对着先进屋的婢女说道。
裴景“替我谢过姨母的好意,待省试过后,我定到府上拜谢。”
颜宜宁迈进裴景的屋子,一阵热风扑面而来,叫她好受了些。
颜宜宁“何须等省试?”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裴景径直放下笔,站了起来。
裴景“宜宁?天气这般冷,你怎来了?”
裴景的屋子比起外头,是好了些。
虽点着火,只是,还是有风灌入,冷得很。
颜宜宁“娘说了,若是表哥不随我一道,便叫我不能进府里呢。”
这话说了谁都不信,却叫裴景心头一暖。
裴景低头,无奈一笑。
这次来兴国寺,虽说母亲叫她来劝劝表哥,却也不抱什么希望,连炭火都叫颜宜宁带来了。
可她环顾了四周,冬日本就峭寒,这间屋子她待不过片刻便觉得生冷。
那在此待了快小半月的裴景呢?
颜宜宁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就连爹爹那样怕裙带关系之人,也说表哥淳朴正直,他巴不得别人说裴景是他儿子。
颜宜宁“汴京最不缺的便是小道消息,清者自清,表哥才学斐然,爹爹为官清正。”
颜宜宁“就算传消息,也只会传我们颜家家风清正,后生可畏。”
见他明显有松动,颜宜宁又说道。
颜宜宁“除夕可是要一家人团聚才有好兆头,表哥快随我回家吧?”
回家...
这两个字宛如一缕温热的春风,轻轻拂过他的心田,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将他的心温柔而坚定地包裹起来。
那一瞬间,心中的湖面泛起了层层温暖的涟漪。
即使置身于寒冬之中,他亦觉得周身仿佛被暖阳轻抚,丝丝暖意悄然蔓延至四肢百胲。
尤其是少女一双似水明亮清透的眸子,就那么笑吟吟的看着你。
鬼使神差的,裴景愣愣说了句...
裴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