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把那个春天归还（上）

“青春なんて麻薬のようだ，

青春什么的就像毒品，

ハマった分だけ裏切られて，

一旦上瘾就将被背叛。”

引子

弗朗西斯在树影间穿梭，仔细听，还能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嬉笑，紧接着是亚瑟的怒骂。

“你个混蛋，把它还给我！”亚瑟抱着一大叠作业，在班级门口愤怒吼向弗朗西斯。但后者明显没有理睬他的话，而是把那支简陋的小刀抛向空中，又接回手上。

“嘿嘿嘿，让你不借我作业抄……”弗朗西斯一只手撑着树干，一只手变把戏似的将小刀抛上抛下。这略显调皮的姿势很快就吸引了很多人的围观，再加上他本身就长的俊俏，更是显得风流倜傥。

而另一边的亚瑟就不同了，一副黑框眼镜加上怀里乱糟糟的作业堆，金色头发黯淡无光。

“他俩又开始了吗？”

“感觉每天都要上演一次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逗”

……

周围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他的脸也越来越红。

他放弃了反击，转身回了教室。

弗朗西斯见此状，也收敛了起来，紧跟了上去，惊起一阵微风。

“哎，生气了？这个还给……”他伸出托着小刀的手。

“你走开！”

金色柄的小刀掉落在地，发出叮当声。

一.

弗朗西斯总搞不懂，为什么那个绿眼睛的少年总是对他的恶作剧提不起兴趣，甚至还有些厌烦。

他就像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将真正的心事锁起，从不向任何人流露。

而弗朗西斯偏偏就要将这门敲开窥探。

而他又是什么时候下定这样的决心的呢。

可能是他俩在街角的垃圾堆里相遇的时候，也可能是从破烂的单元楼同时走出的时候。

反正，从弗朗西斯开始意识到他俩是一类人时，他就开始向亚瑟靠近了。

这样想着，他的步子变得轻快了一些。

然后他突然顿住了，因为到家门口了。

弗朗西斯轻轻把钥匙插进门锁，转了两圈，门开了。

他轻手轻脚走进屋子，尽量忽略房间里女人献媚的呻吟，快速挪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下背包，长长出了一口气。

对面的镜子里映出一张俊美的面孔，和杂乱的屋内格格不入。

弗朗西斯是个爱美的人，不仅顶着被学校批评的风险也要留长发，还在母亲完全不给他生活费的情况下攒钱买到了崭新的校服。这面镜子也是他捡回来用布头仔细擦干净的，他每天就对着它整理仪容。

而亚瑟就相反了，他对外表不太上心。他总是穿着皱巴巴的衣服，戴一副有裂痕的眼镜。这些都与他的成绩形成了巨大反差一一亚瑟常年位居年级前十名，是不折不扣的学霸。

这导致弗朗西斯一开始错以为他是那种古板的学习机器，但直到弗朗西斯偶然窥见他将旧试卷拿去卖钱时，他才对他产生了不同的感觉。

这便又说回了那个主题：他意识到他们是一类人。

于是，弗朗西斯便一次又一次试探着亚瑟，但得来的不是白眼，就是无情的谩骂。然而，他没有对此感到厌烦，而是享受于亚瑟的脸红和对他的责骂。

弗朗西斯曾整夜地思考这其中的原因，但最终都指向一个结果一一

弗朗西斯猛然打断自己的思绪。不行！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了吧，毕竟……

隔壁房间传来男人的调笑和脚步声。

看来母亲的客人已经离开了，晚饭也应该开始了吧。

弗朗西斯一只手打开房门。

二

抚着昨晚母亲留下的伤疤，弗朗西斯出了门。

他单手挎着包，看到从对面楼里出来的亚瑟，照例故作帅气地打了个招呼。亚瑟没理他一一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弗朗西斯只能远远尾随在他身后，找机会再和他搭话。

已经是春末了，树上是蝉在高声鸣叫，树下是老鼠横行的肮脏小路。这种场景，令弗朗西斯感到许些不安。

校门就在对面的那条路上，只要再过一个红绿灯就能到了。

突然，远处冒出一个大块头的身影，向亚瑟靠了过去。弗朗西斯紧忙赶了上去，但他不敢靠近，只能隔着一段距离望着。

“哟，这不是那位小学霸吗，给点钱呗。”

弗朗西斯可以看到亚瑟的动作明显一顿。“没有。”他平静地说到。

无论是谁，找亚瑟借钱，未免是脑子不太好使。毕竟从他洗的发白的T恤上就能看出，他没有多少钱。

紧接着，大个子带着戏谑开口了：“我看出来了，你应该没有……”

弗朗西斯松了一口气。

“……那么至少也要留下点东西吧。”大个子不怀好意地盯着亚瑟那张苍白的小脸。

几乎是一瞬间，弗朗西斯冲上去挡在了亚瑟面前。

大个子有点反应不过来，本想照旧挥上圈去，但看到对方有两个人，还是有点忌惮。

“英雄救美？呵呵，下次不要再让我遇到你！”他说完这一句，转身而去。

亚瑟低着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在思考什么。

弗朗西斯等了他几秒，见他没有动静，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没事了，走吧！”

“你怎么……”亚瑟嘴唇蠕动，吐出了几个字。

“什么？”

“我说，你怎么过来了？”

“你遇上事了，我就过来了啊。”

“好吧……”

罕见的，亚瑟没有甩下弗朗西斯，而是任由他走在自己身边。

弗朗西斯从来没有离亚瑟这么近过，连他脸上的细小雀斑都看的一清二楚。这导致他有点紧张，鼻尖冒出许些汗珠。

特别是那双眼睛，真是好看呀，他简直要溺死在那绿眸里了。

弗朗西斯就这样盯着亚瑟的眼，死死地盯着。

亚瑟一个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现在，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弗朗西斯赶忙挪开眼，用肢体动作尽力掩盖着自己的尴尬。但心里却是一片无来由的窃喜。

可能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关注而喜悦吧。

三

弗朗西斯和亚瑟并排进入了教室，这可太不寻常了，于是引起了班级同学的一阵围观。

而这其中，不乏有一些爱议论的家伙。他们叽叽喳喳聚在一起，不知在讨论什么。这时，其中的一个人好像说了些什么，接着就是一阵大笑。

弗朗西斯从来不会错过任何事情，于是赶紧凑了上去：“怎么啦？”

“嘿，你说你，是不是和亚瑟谈了？”

弗朗西斯脑子一宕机。

谈了？

谈恋爱？

说点不好意思的话，他之前还真偷偷想过这方面的事，但拉到明面上来说，还是第一次。

这种感觉，就像暗处潮湿的垃圾被拉到阳光下了一样，居然还有点爽快。甚至，他还有点希望亚瑟能够听到这些……

对了，亚瑟。

亚瑟呢？

弗朗西斯环顾四周，没有找到亚瑟的身影。一问才知道，亚瑟听到消息之后，就自己跑出教室门外了。

他连忙冲出去，跑下楼梯，环顾四周。此时正是上课时间，偌大的校园里，连人影都没有。

终于，在一顿寻找后，他在花坛的背面看见了亚瑟。

不幸的是，那个在上学路上恐吓他们的大个子也在。弗朗西斯距离他们还有几步，正好看到他抬起拳头。

弗朗西斯脑子一个激灵，直接扑了上去，将他撞倒在地。也因为这个动作，口袋里的金柄小刀掉在了地上。眼看着大个子就要将他摔开，弗朗西斯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拿起小刀，向大个子的脖颈处划去。

刺啦。

鲜红的血液，翠绿的草地，交杂混合在弗朗西斯大脑眼中，撞击着他脑内的血管，刺激着他的内脏神经。

他杀人了。

接下来是一声干呕。弗朗西斯跪在地上，舌头伸长。他想呕出什么，可早饭什么也没吃，只能将胃酸强制倒出体外。

半晌，胃酸也耗费尽至了，弗朗西斯从地上抬起头，看向亚瑟。

他还是站在那，保持着被打时一样的姿势，只是目光挪到了弗朗西斯身上。

“看什么？”弗朗西斯艰难地开口问道。

亚瑟刚想回答，却被急促的下课铃打断了。

弗朗西斯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一个激灵，从地上弹起，接着拉住亚瑟的手，不顾警卫阻拦，跌跌撞撞跑出校门。

这是他第一次碰亚瑟的手，但他已经无暇去想更多，现在唯一要考虑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于是，在稀疏的蝉声中，在早晨的曙光下，弗朗西斯对亚瑟说道：

“我们一起逃走吧”

春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