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废弃工厂的钢筋骨架在月光下投下嶙峋阴影。张沐瑾指尖抵着消音枪的扳机,呼吸轻得像一片落叶,瞄准了三楼窗口那个正在交易的黑影——叛徒老鬼,这次任务的目标。
“左侧有监控,角度刁钻,我去处理。”江锦安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温软得像是在说今晚的月色,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他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贴着墙根移动,黑色风衣扫过地面的碎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张沐瑾眉峰微蹙,指尖的力道紧了紧。他不需要江锦安多管闲事,可身体却诚实地调整了瞄准角度,覆盖住江锦安即将经过的区域,防备突发状况。耳麦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接着是监控线路被切断的闷响,江锦安的气息重新靠近,停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老鬼的保镖在右侧巷口,三个,带了重火力。”江锦安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在分享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小瑾,你主攻,我来牵制。”
“不需要。”张沐瑾冷冷回怼,目光却没离开瞄准镜,“你待着别添乱。”
江锦安没反驳,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张沐瑾能感觉到那道温和却疏离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像一层薄茧,既保护着他,又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他心里忽然窜起一股无名火,扣动扳机的瞬间,低声咬牙:“江锦安,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需要你保护?”
子弹破空而出,精准命中老鬼的肩胛。混乱瞬间爆发,巷口的保镖果然冲了出来,强光手电的光束扫向这边。张沐瑾迅速侧身躲到水泥柱后,正要换弹,一只温热的手突然覆上他的手腕,带着熟悉的、清冽的气息。
“别急。”江锦安的指尖轻轻压住他的手背,声音近在耳畔,温柔得能溺死人,“等他们靠近,我用爆破符,你补枪。”
张沐瑾的身体僵了僵,手腕上传来的温度烫得他心尖发颤。他想甩开,想吼一句“我自己能行”,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闷闷的一声“嗯”。江锦安似乎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腕,然后松开,转身冲向阴影深处。
爆破符炸开的火光映亮了夜空,三个保镖被气浪掀翻。张沐瑾趁机探出身子,连续三枪,枪枪命中要害。老鬼挣扎着想要逃跑,却被一道白色的符纸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江锦安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老鬼,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神情,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背叛者,从来没有好下场。”他轻声说,指尖一弹,符纸燃起青色的火焰,将老鬼的惨叫吞噬在夜色里。
任务结束,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晚风掀起张沐瑾的衣角,也吹动了江锦安额前的碎发。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张沐瑾踢着脚下的石子,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说谢谢,想说刚才你不该冒险,想说我其实不想你离我那么远,可最终只憋出一句:“下次别自作主张。”
江锦安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小瑾,”他轻声说,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固执,“你是我的弟弟,我不能让你出事。”
“我不是你弟弟!”张沐瑾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愤怒,还有深藏的、不敢言说的爱意,“江锦安,我从来都不想做你的弟弟!”
江锦安的动作顿了顿,眸色暗了暗,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表情。“我知道。”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但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护着你。”
张沐瑾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背影依旧冷漠,可泛红的耳尖却暴露了他的心事。江锦安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快步跟了上去,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却从未远离。
街道尽头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像他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羁绊——爱得深沉,却又隔着一层名为“克制”的薄纱,只能在并肩作战的默契里,悄悄流露彼此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