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慕姑娘!
唐怜月猛地皱眉,出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休得胡说。

你明明都知道我要说什么了,怎么还算胡说?
慕雨墨轻哼一声,眼底带着几分不服气,语气也冷了几分。
萧若风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饮下一口,茶水温润,却没驱散他眉宇间的浅淡愁绪,他放下茶盏,忽然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

哈哈,你是觉得,我这话像是在交代后事,对不对?

或许啊,今日这番话,真就是在交代后事呢。

王爷!
唐怜月听到“交代后事”四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愠怒,显然是不赞同他这般丧气的说法。
萧若风见他动了气,才轻轻摆了摆手,语气缓了缓……

罢了、罢了,不说这些了。

你方才说……天启城里有很多达官显贵的公子,都中了药人之毒?

是。
唐怜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郑重地点了点头。

具体都是哪家的公子?可有查清身份?
萧若风追问,眉宇间终于多了几分凝重。
唐怜月垂眸回想了片刻,如实答道……

眼下我只辨出了其中几人的身份,还有好几个中毒的公子,暂时没能查清来历。

那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萧若风无奈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赶紧去找啊!

把那些中了毒的公子一个个都找出来,然后统一安置保护好,再慢慢想办法解毒!耽误不得!

属下明白了,王爷!
唐怜月闻言,立刻拱手领命,不敢再耽搁,转身便快步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萧若风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对着空气道……

以后啊,这许多事,怕是都要麻烦你了。
一旁的慕雨墨静静看着这一幕,这时才缓缓起身,走到他身边,嘴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道……

王爷,你和外界传说中的样子,很不一样。
萧若风闻言,转过头看向她,眼底的愁绪散去几分,对着她竖起一根大拇指,语气带着几分玩笑般的真诚……

雨墨姑娘倒是和传说中一样,生得绝色倾城!
慕雨墨被他这话逗得弯了弯眼,却没多留,只笑着说了句“那我也去看看唐公子那边”,便转身快步追着唐怜月的方向去了。
庭院里很快只剩下萧若风一人,他缓缓踱步走到院中的石凳旁,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边。
夕阳正缓缓西落,将半边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余晖洒在庭院的花草上,添了几分柔和,却也透着几分落幕的寂寥。
他望着那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嘴唇轻动,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怜月这孩子,他的天地本就该是那无拘无束的江湖,而不是困在这天启城的是非里……

也到了你该离开这里的时候了。
典叶府的庭院里,暮色正悄悄漫上来,檐角的铜铃随着晚风轻轻晃荡,发出细碎的声响。
浊清缓步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目光落在天边那群扑棱着翅膀、急着往巢里赶的飞鸟上,它们掠过灰蓝色的天幕,姿态自在又急切。
他望着那飞鸟消失的方向,轻声感叹,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与向往……

这般无拘无束,真是一片自由的天地啊。
石桌旁,萧永正指尖捏着青瓷茶杯的杯沿轻轻晃着,琥珀色的茶水在杯中荡起细碎的涟漪。
听到浊清的话,他抬眸看向对方,眼底带着几分笃定的温和,声音平缓却有力……

师父不必羡慕,日后您也会拥有这样自由的天地。
这情节太带感了吧

等过些时日,皇城之中再无束缚,您无需再像从前那样藏起锋芒、隐于暗处。

到时候想去何处,便去何处,再无人能拦着您。
浊清闻言,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萧永脸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问道……

我听说,暗河大家长苏昌河的阎魔掌,已经练到第九重了。

永儿,你这时候约他在秋水小筑见面,依你看,他会去吗?

他一定会去。
萧永几乎没有犹豫,语气斩钉截铁,随即又缓缓解释……

因为暗河和师父您一样,这些年一直被困在黑暗里,早就盼着能自由地走在阳光下。

只是琅琊王殿下……他就像正午的烈日,光芒太盛了。

苏昌河是个聪明人,他清楚暗河的人常年在阴影里行事,习惯了低调隐忍。

若真要一下子从黑暗里直接踏入白昼,怕是会被那太过耀眼的光芒灼伤,反而落得得不偿失的下场。
说到这里,萧永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自信的笑意,眼神也亮了几分……

但我不一样——我就像辰时刚升起的日出,不似正午骄阳那般灼人,也不似深夜那般漆黑。

刚好能衔接住黑暗与光明,让他们慢慢适应,一步步从阴影里走出来,既不会被光芒所伤,也能如愿摸到阳光。
话音落时,他抬手将杯中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杯底与石桌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浊清现在竟在飞虎将军府上?
空依刚从竹珈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眉头便瞬间拧了起来,指节无意识地攥紧了身前的桌沿。
萧若昭此刻远在北蛮边境,根本无法及时赶回,而浊清这时候脱离皇陵的束缚,绝非什么好兆头。
那人心思难测,实力又深不可测,一旦在京中闹出动静,后果不堪设想。
她暗自思忖,自己的身份本就敏感,明面上根本不便亲自出面捉拿浊清。
可无论是她暗中培养的人手,还是萧若昭留在京中的护卫,论实力没有一个能与浊清抗衡。
难道,真要她放下所有顾忌,亲自出手不成?
一旁的竹珈将空依脸上的凝重与纠结看在眼里,见她久久沉默,便轻声开口提醒……

浊清突然离开皇陵,如今霞影姑娘又不在京中坐镇,那琅琊王他……
“琅琊王”三个字刚入耳,空依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还算平静的眼底骤然翻涌起浓烈的情绪。
旁人只当她与琅琊王萧若风是点头之交,却不知不管历经多少次转世轮回……
在她心底,如今的萧若风从来都不是什么权倾朝野的琅琊王,而是她血脉相连、誓死要护的哥哥空影。
竹珈见她反应如此剧烈,连忙放缓了语气,继续说道……

若你实在不方便出面,我和岚槐可以……
她本想把“可以设法阻拦浊清,不让他伤到琅琊王”这句话说完,话音却突然顿住……
只见空依猛地从椅上站起身,快步走到墙边的书架旁,指尖在一排古籍上快速按动,随着“咔嗒”一声轻响,书架侧面一处隐蔽的暗格缓缓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柄剑鞘古朴的长剑。
她伸手将长剑抽出,剑身在烛火下掠过一道冷冽的寒光,竹珈见状心头一紧,连忙问道……

你这是要亲自去飞虎将军府,杀了浊清?
她顿了顿,又急声劝阻……

可你身份太过敏感,一旦暴露行踪,不仅会打乱之前的计划,还可能引火烧身!
空依却像是没听见她的劝阻,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剑刃,眼神坚定得没有半分动摇,只一字一句道……

他既敢对哥哥心怀不轨,不管他是谁,不管会付出什么代价,我必诛之。
看着空依身上那身素色道袍还沾着几分晨露的潮气,手中却紧紧攥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剑穗随着她周身绷紧的气息微微颤动。
分明是要提剑去杀浊清的模样,竹珈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她是再清楚不过空依的功力的——那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化境,寻常人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若真要对浊清动手,自然是不在话下,甚至用不了几招便能了结。
可念头刚落,一丝慌乱就猛地窜上心头:万一呢?万一过程中出了什么意想不到的意外?
或是动静闹得太大,被明德帝知晓了这件事,到时候不仅空依要出事,连带着他们这些牵连其中的人,恐怕都要落得难以收场的地步。
竹珈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想开口拦住空依,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比谁都明白,以空依此刻的决绝,怕是十头马都拉不回来,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拦得住她。
一边是担心空依行事出意外、引来祸端,一边又清楚自己无力阻止,两种念头在心底反复拉扯。
让她一时之间竟僵在原地,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觉得满心都是两难的焦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