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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遣”自己去南决,不过转瞬便又恢复了从容,无奈地摇了摇头……
君玉你以为人人都有师父那本事?
君玉逆天改命的事儿,咱可做不来。
君玉二师弟他们经验老道,你就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他们肯定能应付得来。
萧若昭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君玉的心思——他大抵是怕自己孤身涉险,才不愿去南决。
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笑着点了点头……
君玉师兄说的对,吉人自有天相,二师兄他们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话音落下,她不再耽搁,扬起手中的马鞭,清脆的鞭声在寒风中响起……
萧若昭驾!
枣红马得了指令,立刻迈开四蹄,朝着小春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君玉师妹,等等我啊!
身后传来君玉急促的声音,紧接着便是马蹄声紧随其后——显然,这位大师兄还是没打算放弃,执意要跟着她一起去小春城。
萧若昭听着身后的动静,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却没有再停下,只是加快了马速,将冬日的寒风远远甩在身后。
琅琊王府朱漆大门外,夜色如墨,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自檐角轻盈落下,足尖点地时不过带起几片微尘——正是唐怜月与慕雨墨。
甫一踏入庭院,廊下悬挂的宫灯便将二人身影拉得修长,王府守卫见院中突然多出一位陌生女子,且身姿绰约间透着几分江湖气。
当即握紧腰间长刀,齐刷刷抽刀出鞘,寒芒在灯火下晃得人眼晕,数十道警惕的目光尽数锁在慕雨墨身上,气氛瞬间紧绷。
唐怜月见状,忙上前一步挡在慕雨墨身侧,声音沉而稳……
唐怜月莫要冲动,这位姑娘是与我一同前来的,并非歹人。
他话音刚落,屋内便传来一道温润清朗的男声,不疾不徐却自带威严……
萧若风可是暗河的雨墨姑娘?
萧若风久闻姑娘芳名,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中那般绝色倾城。
话音落时,屋门已被侍从轻轻推开,萧若风的身影隐约映在门内的暖光里。
他又扬声对守卫道……
萧若风都把刀收起来吧,雨墨姑娘是我琅琊王府的贵客,不得无礼。
守卫们闻言,齐声应了句“是”,动作整齐地将长刀归鞘,方才紧绷的气氛才算散去。
慕雨墨对着屋内的方向微微屈膝,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慕雨墨暗河慕雨墨,见过琅琊王殿下。
萧若风姑娘客气了,既是怜月的朋友,便是自家人。
萧若风轻轻抬手,语气里满是随和……
萧若风外面天凉,进屋一叙吧,我已让人备好了热茶。
三人入了屋,屋内燃着暖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驱散了夜的寒意。
侍从端上茶盏退下后,萧若风亲自拿起茶壶,为慕雨墨面前的白瓷茶杯斟满热茶,茶汤澄澈,热气氤氲着袅袅白雾。
他看着慕雨墨,眼中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萧若风雨墨姑娘,我听闻你的名字已有好些年了,暗河慕家的姑娘,在江湖上向来是名声响亮的。
萧若风只是今日,倒是我们第一次真正相见。
慕雨墨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暖意,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慕雨墨上一次我们暗河的人入天启城时,我本想着寻个机会来王府拜会殿下,只是……
话说到一半,她微微顿住,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身旁的唐怜月。
萧若风见状,了然地笑了笑,接过她未说完的话……
萧若风只是那时候,怜月还没从唐门回来,你便觉得,单来见我这一个‘外人’,倒也没什么必要,是吧?
这话一出,慕雨墨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底泛起几分俏皮……
慕雨墨王爷说话倒是直白又有趣,一点都没有王爷的架子。
萧若风我年少时是在学堂里长大的,师父当年常跟我们说,行走江湖也好,立足朝堂也罢。
萧若风‘有趣’二字,有时候比‘厉害’更能让人记在心上,尤其能吸引姑娘们的注意。
萧若风说着,眼底闪过几分回忆的温软,随即又看向唐怜月,轻轻叹了口气……
萧若风可惜啊,怜月自小在唐门长大,性子早就定了型,当年他认识我们的时候,就已是现在这般沉默寡言的无趣模样。
萧若风这么多年过去,我费了不少心思,也没能让他变得活络些。
萧若风说起来,我倒还好奇,雨墨姑娘,你当初到底是喜欢他哪一点呢?
慕雨墨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干脆利落地一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
慕雨墨以前是喜欢过他的,不过现在,不喜欢了。
萧若风哦?
萧若风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笑意……
萧若风这倒有意思,怎么好好的,就不喜欢了?
慕雨墨因为他胆子太小了。
慕雨墨说着,目光落在萧若风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
慕雨墨我向来喜欢胆子大的男子,就像王爷这样——
她端起茶杯,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语气笃定……
慕雨墨敢作敢为、心怀天下的英雄豪杰。
萧若风哈哈哈!
萧若风被她直白的夸赞逗得朗声大笑,只是笑声刚起,便牵动了胸口的旧伤,他猛地捂住心口,忍不住低低咳嗽起来,脸色也瞬间白了几分。
唐怜月王爷!
唐怜月见状,脸色骤变,急忙快步走到萧若风身边,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凝聚起内力,缓缓渡入他体内,语气里满是担忧……
唐怜月王爷,小昭姐姐不在你身边,你可千万要保重身体,莫要再动气或是大笑了。
唐怜月我们这些人里,没有一个能像小昭姐姐那样,稳妥地吸纳你体内的寒气与寒毒,你要是伤了身子,可怎么好?
随着内力缓缓注入,萧若风的面色渐渐缓和了些,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又看向慕雨墨,语气认真了几分……
萧若风雨墨姑娘,方才的话你可别当真,论起值得依托,怜月才是那个能给你安稳的男子,我却不是。
慕雨墨闻言,眼中满是疑惑,忍不住问道……
慕雨墨王爷为何这么说?
慕雨墨您在天启城声望极高,待人又温和,怎么会不值得依托呢?
萧若风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汤,眼底闪过几分复杂的神色,似是想起了过往的旧事,语气也变得轻柔了些……
萧若风因为我认识的男子里,只有怜月是那种……
萧若风必须确信自己能给对方一生一世的幸福,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变故。
萧若风除非他自己不在了,否则这份心意绝不会有一分一毫改变,他才会敢表露自己真心的人。
萧若风可其他人不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慕雨墨,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
萧若风他们大多是凭着一时的心意,想爱就爱了,从不去想明天以后会怎样。
萧若风只要此刻心里是喜欢的,便会不顾一切地去爱。
萧若风我有很多这样的朋友,他们中的大多数,最后都没能和心爱的人走到最后。
萧若风我自己,也没能例外。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唐怜月,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与认真,轻声问道……
萧若风怜月,我说的这些,你能做到,对吗?
唐怜月面上满是焦灼,声音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无奈道……
唐怜月王爷,眼下事态紧急,实在不是说这些儿女情长的时候!
萧若风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赞同的温和,轻声道……
萧若风师父从前常和我说,这风花雪月、男女之间的情意,从没有什么‘不合时宜’的说法,无论何时提起,都是应当的。
唐怜月可天启城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唐怜月往前半步,语气愈发急促……
唐怜月城里好些达官显贵家的公子,都中了那阴毒的药人之毒——这明摆着是大皇子在背后搞鬼,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图谋!
唐怜月再加上如今天启城里,关于王爷您的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句句都带着恶意,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们来的!
萧若风像是没听见他话里的焦灼,目光越过他,落在一旁的慕雨墨身上,语气平和得仿佛在聊寻常景致……
萧若风其实你方才说的两种心意,都各有可取之处。
萧若风一种是想爱便爱,爱得坦荡,爱得无拘无束,所以刚开始时总像烈火般炽烈,藏不住半分真心。
萧若风另一种却要等万事皆定、前路安稳后才敢去爱,这般谨慎虽少了些感情里的波澜,却难免会让姑娘你受些委屈。
萧若风不过你放心,怜月他性子虽急,却是个心思纯粹、值得托付的好人。
慕雨墨闻言,秀眉轻轻蹙起,目光带着几分探究看向萧若风,迟疑道……
慕雨墨王爷,怎么我总觉得你今日说话的语气有些奇怪,好像是在……
……
